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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無意點破。
莫要怨郎君,他為了娘子費心甚多。跟隨趙承煜多年,司禮從未見他待一個女郎如此上心。誠然,太子殿下用在喬貴女身上的一些算計或許不妥。
盡管為你家主子開脫!回去與你家主子說,我們娘子好得很,什么都不缺。秋茴咬牙切齒道,瞪了他一眼就跑開了。
司禮嘆了口氣,頭疼扶額。
長夜漫漫,今晚太子可能不會好過了。
*
晚風徐徐,偶爾吹起側窗的窗簾。月光穿過薄薄的一層布料,照映進車輿里,落在女子瑩白如玉的肌膚上。
望之朦朧、不真切。
喬楚芯神色懨懨地靠在邊上。沒有秋茴在身旁嘰嘰喳喳,四周靜謐下來,那股無助感在體內像是老樹根,在她的心頭上伸長蔓延。
連已經消失許久的寂寥、彷徨也在此時浮現。負面的情緒交雜在一起成了吞人的泥沼,如同找不到線頭的針線,亂成一團。
她忽然覺得,馬車里封閉的空間有些窒息。
喬楚芯伸手挑起車簾,便被不遠處的篝火吸引了目光。
橘紅色的火焰跳動,投映在趙承煜冷白的面容上。她錯開視線,下了馬車,向著趙承煜的反方向走。
并沒有什么目的地,只是想要走走而已。
夜深寒露,林間樹影斑駁,空氣中帶著一股花草與泥土的清新氣味。
韓侍衛。我不會走遠,你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走出了一段路,喬楚芯對著空氣說道。
片刻后,身后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響。
屬下不敢干涉娘子。為了您的安危,還請娘子讓屬下跟隨。韓葵一板一眼道。
剛才喬楚芯走出營地范圍,沒有被人攔下,便是因為眾人看到韓葵自覺地跟了上去。
我不會做什么,韓侍衛不必擔心無法向你家主子交代。
喬楚芯從未忘記,趙承煜在她的身邊放了一雙眼睛。名義上為保護,暗地里恐怕還有監視的意思。
沒有誰喜歡把自己暴露在他人的眼前,那樣一點隱私都沒有。
只因為身份差距,她不得不受著不平等的條約。如今趙承煜步步緊逼,過去點點滴滴全都涌上來,讓她直視兩人之間的天塹。
屬下的主子是娘子。韓葵毫不猶豫答道。
不,你的主子一直都是他。喬楚芯轉身,似有星辰落入她的眼眸里,灰白相間,明亮又黯淡。或者你想說,你從未向他上報我的蹤跡?
韓葵啞口無言。
屬下知錯。離京前,郎君與屬下說日后凡事都以娘子為尊。娘子是屬下的主子。猶豫了下,韓葵接著說:在此之前,郎君曾經三次詢問娘子的事宜。除此之外,并未要求屬下定時上報娘子蹤跡。
忠臣不事二主。既然趙承煜的意思是要她日后全心跟著喬楚芯,那她便不會替他遮掩以前的事情。
喬楚芯搖搖頭。就算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也知道自己培養出來的才叫做忠誠。由他人轉讓已經落入下乘了。
你是他身邊的得力人,在我身邊沒有施展手腳的機會。我會與他說,讓你回去。
韓葵被戳破心事,心中觸動。跟在太子身邊,誰不是想著建功立業呢?就算她身為女子,受到多方束縛,但她能從眾人當中脫穎而出來到太子身邊,自然也有不馴之心,不甘人后。
但她更加知道,趙承煜既然已經說了讓她跟著喬楚芯,便不會再動用她。喬楚芯的身旁便是她如今最好的出路了。
屬下愿意跟隨娘子。韓葵抱拳道。
隨你。不管怎樣,你先回去吧。我保證,我不會走遠。你不用擔心我會跑掉。畢竟我與他如今性命相連。你瞧,篝火還在那里呢。喬楚芯指向韓葵的身后。
韓葵猶豫再三,還是道:屬下在十丈外,等候娘子?
隨你。喬楚芯閉眼。當下她實在疲乏,無心與韓葵持續拉扯。
韓葵消失后,喬楚芯又往林子里走了一段路。
直到萬籟俱寂,身后篝火已經瞧不清,她恰巧走到了一片樹冠稀疏之地。
明月上梢頭,繁星掛滿天。
夜幕之下,卻也沒有那般黑,反而亮得像是可以刺破陰霾的一束光。
她便站在月華之中,放空腦袋。
良久,她才收拾好心情,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回去。
而她不知道韓葵早已不在,黑暗中卻有另一個人默默地陪了她一路。
(作話:每次想偷懶,看到大家認真投珍珠又爬起來敲鍵盤了【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