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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逸群在夢里這樣喊著,心內卻一片清明:夢里夢外,聞秋都無法再給他哪怕半句回應。
彼時的聞秋,有親人關懷,有朋友環繞,有大好前程。
這本該是個最無憂無慮的人,卻在一年前的夏天,被自己傷得徹頭徹尾,又因一場驟然而至的疾病,將生命永遠定格在了二十一歲。
那么年輕。
第1章
時至夏末,氣溫已不再教人難耐,只是外面的陽光依然晃目得很。
從夢中驚醒,夏逸群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他直起身子,看看辦公桌上的電子時鐘,現在不過下午兩點。
電子鐘旁,端正地擺著一個相框,木質的,泛著溫潤的光澤,一如照片里的青年:那人身著病號服,正靠在床頭看書,頭微微低垂,略顯精神不濟,但是笑得安之若素。
那是聞秋留下的為數不多的照片之一,還是夏逸群的哥哥在探病時偷拍的,看上去畫質實在有些模糊。
夏逸群拿過相框,試圖去描摹聞秋眼角的笑紋,甫一觸及玻璃鏡面,那冰涼的觸感立刻從指尖一點發散開來,沿著手臂,直抵心臟。
周身迅速為這股寒意所籠罩,夏逸群卻不以為意,拿著相框繼續出神。
自從得知聞秋去世的消息,至今已逾一年。
已經一年了嗎?
那么短暫,短似白駒過隙。
又那么漫長,長過一生一世。
這一年間,夏逸群在繼續學業之余,還做起了物理系里的助教。他是導師王慕松門下最得意的弟子,出任助教的初衷,不過是想為導師分擔一下教學工作的壓力,主要任務大抵是批改作業或者期末監考之類;極其偶然的情況下,也會幫教授代一兩節課。
誰知就是這么偶然的幾節課,令夏逸群聲名鵲起。本科生們口口相傳,皆道物理學院有個正在攻讀博士的助教,明明帥得慘絕人寰,偏要靠頭腦吃飯。
傳來傳去,夏逸群的名聲一直傳到了王慕松耳朵里,王慕松便動了讓夏逸群留校任教的心思。為了鍛煉夏逸群,讓他去代課的時候自然多了起來。
學生們漸漸發現了這個規律,便都不淡定了。大家一改以往“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的歪風邪氣,但凡是王教授開的課,無論選修必修,場場爆滿。——誰知道今天是不是那個大帥哥夏老師來講課呢?
夏逸群的同學見他名聲在外,都愛開玩笑地問夏逸群要不要替自己在助教辦公室當值,讓院里的學生都有機會近距離接觸一下夏老師。誰知夏逸群也不多想,來者不拒地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計應承了下來,隔三差五就幫人在答疑時間頂班。
結果自然是大家紛紛借機偷懶,夏逸群卻忙上加忙:不是為了一個數據在實驗室里等待,就是被一群本科生堵在辦公室里圍觀。
師出同門的張世軒見小師弟整日里忙得團團轉,有點看不下去。每每路過助教辦公室,總不忘關照一句:“小夏啊,那些孩子有幾個是誠心來問問題的?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隨便應付一下得了。還有,別傻乎乎地總替別人值班,這兒都快成你的專屬辦公室了。大好青春全浪費在這里怎么行?”
“沒事沒事。”夏逸群口里應著,目光卻始終集中于電腦屏幕里那些演示文稿和教案上,不曾移開半分。
夏逸群心里也清楚,自己不是鐵打的身子,如此忙碌,他也會感到疲倦。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來,就只會無可救藥地思念照片里的那個人。
聞秋,哪怕只是想起這兩個字,夏逸群就會心頭發緊。
外人眼里,夏逸群自是意氣風發,實際上他知道,自己早成了行尸走肉。
夏逸群把照片放回原處,相框與桌面相碰,發出輕微的聲響。
沙發里躺著的那個小家伙終于不舒服地哼哼了兩聲,但是卻沒有立刻醒轉過來。
夏逸群順手將空調又調低了一度,放下遙控器,行至沙發旁,微微躬身,用微涼的手背探了探那個青年的臉頰。
方才的高熱已經褪了下去。夏逸群長出了一口氣。
這人要是再這么暈著,夏逸群是打算送他去醫院的。現如今看這情形,應當是緩過勁了。
夏逸群搖搖頭:經過一年的歷練,他漸漸也摸索出了許多和學生們的相處之道,但是卻始終拿眼前這個叫林長清的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