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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只是……唉,大過年的,不提也罷,菜單再給你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宴空山看著胥時謙的臉色,沒有情緒,也沒有往下說的意思。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或者說是胥時謙單方面沉默。
可能突然轉變的關系,他還需要時間來了解自己吧,宴空山想。
“不好意思,先生,準備上菜了。”
服務員打斷兩人,把一疊疊擺盤精致的開胃小菜和生魚擺好,便退了去。
但話題也被打斷了,胥時謙在吃飯時,不大喜歡說話,盡管他并未吃幾口。
直到午飯快步入尾聲時,胥時謙電話響了。
后者看了要手機屏幕后,和宴空山對視一眼,最后接通電話,并未多說,只是微笑著禮貌拒絕,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擔,眼神明顯亮了不少。
“剛剛受傷的爺爺醒了,家屬打電話來感謝咱們。”胥時謙長噓一口氣,笑著說:“真好,活過來了。”
宴空山也跟著笑,“你這等于救了兩個人的命。”
胥時謙點頭,“我們一起救的,可惜,當年沒有人救我爺爺的命。”
“嗯?”宴空山以為自己聽錯。
胥時謙繼續說:“小時候,我爺爺也這樣躺在地上,那時候我還以為他睡著了,在冰地里喊了他很久,久到我以為我也要睡著了,這才被人發現,他死了。”
他說的云淡風輕,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晏空山卻聽得心臟抽著痛,他仿佛從胥時謙噙笑的嘴角,看到冰天雪地里男孩孤獨的小背影。
“周圍沒有其他大人嗎?”晏空山問。
“農村冬天的傍晚,外面幾乎沒人。”胥時謙回答。
“那你和爺爺為什么出去呢?”
晏空山見胥時謙又喝了一口湯,他順勢夾了兩個壽司放他面前的盤里,“再吃點兒,一直沒怎么動筷子。”
“去找我爸。”胥時謙看了眼壽司,筷子快觸碰到時,又收了回去,頓了片刻,緩緩開口:“我爸喜歡打牌,其實就是是賭博,他常常夜不歸宿,但那次,連續好幾天沒有回家,可能爺爺怕他凍死在外面,便帶著我出去找了。”
“晏空山,我的父母……是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人,也是你最好不要見的人。”胥時謙拿起煙盒抖出半支遞給晏空山。
晏空山接過煙盒,抽出露半截的煙,隨后順手的把剩下的煙盒放回自己褲袋里,“我不抽煙,時謙,你也少抽點吧,那什么,對身體不好。”
胥時謙看著晏空山,突然笑了起來,身體跟著一顫一顫的。
宴空山不知道他為什么笑,但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兩人越笑聲音越大,好像要停不下來。
飯店服務員和附近食客都投來探究目光,胥時謙才硬止住笑意,“我十幾歲就開始抽煙,雖說一直以來也沒什么癮,還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說吸煙有害健康。”
“沒想到這個人是你。”
胥時謙夾起香煙旁邊壽司放嘴里,是甜的。
宴空山急忙為自己解釋,“我沒有要約束你的意思。”
胥時謙又夾了個壽司,點頭贊同,“人,還是需要適當的約束。”
四目相對,胥時謙從宴空山的眼神里看到了像動物一樣的直白無畏,一股難以言狀的滋味在他心間蔓延,直至心顫。
胥時謙沒再細說自己父母的事,宴空山也不多問,但在心里默默把這他倆打好馬賽克了。
第二天,也就是年二十九,大街小巷年味越來越濃。
銀行柜臺上班一直要到除夕,但后臺員工,如果手上沒有特別緊急的事,這兩天一般卡著點兒過來點個卯,當領導的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往常,胥時謙加起班來,是個不論初一還是十五的主。
現在,多了個晏空山后,晚上的“加班”更是延遲到了凌晨,看在這幾日白天工作不忙的份上,胥時謙也配合著宴空山“晚上工作”。
就幾天光景,兩人一個容光散發,一個精神萎靡。
胥時謙決定,立春后一定要和這人約法三章。
“看來我們胥行長是真的累了,這種商務局都不想參加了。”晏空山捏了捏胥時謙的臉,“關炎,我朋友,你見過的,說請你去看電影,去嗎?”
胥時謙半躺在副駕駛上,打了個哈欠,“你朋友?請我去看電影?你覺得合適嗎?”
晏空山被這話逗樂了,指腹上移,拭過胥行長眼尾被哈欠憋出來的生理淚水。他很愛胥時謙做任何事情永遠理智客觀,條理清晰的樣子,還有偶爾滲透出的那幾分孩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