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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來,胥時謙臉上隱著的耐心也暗了下來,透過薄薄的鏡片,能窺見冷漠的神色。
他不高興了。
宴空山的手微微蜷縮著,隨后妥協放開。
“那行,我先回行里,晚上給你帶粥。”宴空山笑著說。
胥時謙頭暈腦脹還冷,聽他說到粥,還多了層餓。
秉著不和小孩計較的大人大量,朝他擺擺手,示意他快滾。
*
還沒走出樓棟,宴空山便撥通了王小玉的電話,“師傅,不好意思,這個水管徹底壞了,下午可能回不了行。”
王小玉被他師傅長師傅短的叫得責任心爆棚,“那要不要緊,要不要我去幫忙啊?”
“這不用,我叫了工人。”宴空山急忙表表達謝意。
他發誓,這一個月撒過的謊,抵得過他出生二十三年。
等目標達成,一定要給這些被他騙過的人一人一個包。
宴空山抬頭,看向603臥室,隔著窗簾的燈開了又關,他長長呼了口氣,往藥房走去。
——
胥時謙半躺在床上,寒冷從毛孔滲入,昏暗中,讓他感覺更冷了。
打開床頭燈,橘黃的燈光刺眼,關,開,關,開如此反復數次。
他越躺越清醒,越清醒頭越痛。還好,疼痛只是轉移陣地,腹部真的輕松不少,要是兩面夾擊,他的心理也能承受。
至少,證明我還活著,他想。
胥時謙這樣想著劃開手機,紅色的沒電警告橫跳兩下,手機就要自動關機。
他費力地抓著充電器,讓機器起死回生。
再次開機后,他找到了罪魁禍首,未接來電四十八通,其中宴空山和陳香玉兩個人最多。
宴一個,陳一個…
陳一個
宴一個…
不知為何,胥時謙看著這兩個倔種在他通話記錄中打架,突然萌發了個#宴空山如果是他兒子,是不是可以用魔法打敗魔法#的荒唐想法。
笑意只是一瞬,胥時謙還沒來及提起的嘴,很快抿成一條直線。
劃拉開微信對話框,點開兩個同業微信,他想了想,還是把語言化成文字輸入進去
【把你的信用貸二維碼發給我啊,季度末了,我來幫兄弟充個業績】
工作五年,房貸車貸,還有原生家庭貸,即使每年有幾十個w年薪的胥時謙,活得也像個月光。
對他而言,工作的意義,也許不只是一份收入,更多是安全感以及社會價值的體現。
胥時謙很快從兩個其他行貸了四十w。他沒有表情的往陳香玉賬戶里打了二十,又往胥剛賬戶里打了二十。
胥剛的微信后腳跟了過來
【你放心,房子修好了,以后也是你的】
去他媽的也是我的!
陳香玉的電話再次呼入。
胥時謙直接掐斷,對這個女人高音的后遺癥,這次至少要幾個月才能消化。
人為什么一定要結婚呢,他看著床頭的燈光,自問自答,是為了找個人互相依靠?
那看來你眼光不太行,婚沒結成,直接損失五十個w。
或許,是為了讓胥剛和陳香玉開心?他們確實在操辦婚禮這件事情上,有商有量,像對正常夫妻。
可再怎么開心,還是沒有在牌桌上開心。
還是為了傳種接代,自己當完牛馬再生個小牛馬出來?
這樣看來,人生似乎沒啥意思。
胥時謙伸出一只手擋了擋額前的光,身上又冷又熱,腹部痙攣有卷土重來之勢,他用力的蜷著身體。
寒氣上移,他抑制不住干嘔一聲。
沒關系的…
他安慰自己,錢可以賺回來,他們喜歡就好,不要來打擾自己更好。
防盜門傳來開門的電子播報聲,是宴空山又來了?
隨他便吧,至少可以讓他再幫忙找床被子,太冷了。
“時謙?我知道你在家。”
原來是康婉啊,那個讓胥剛和陳香玉成為全村笑話的女人。
胥時謙覺得自己沒有精神和她廢話,但這個時候確實需要個人給他拿床被子。
“這里…”沙啞的聲音一出,連他自己都愣住了,“臥室。”
康婉站在玄幻處,猶豫片刻,打開鞋柜,看到那雙粉色拖鞋時,一股酸楚涌上鼻尖。
這是她買的新拖鞋,準備結婚用的,這里的沙發還有餐桌,都是按她的喜好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