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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懿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是同樣的疑惑:“停電了?我印象里從來沒停過。”
宋嘉玉面上不顯,實際心里有點慌——他有輕微的夜盲癥。
手機還放在床邊,他抬腳去拿,一不小心踢到個硬物,收回腳不敢再動。
“嘶。”關懿被這一腳踹疼了,彎腰揉了下腿,“你輕點行嗎?”
宋嘉玉佯裝抱歉道:“不好意思,我看不見。”
“你站在這別動,我找手機,”關懿轉身往床邊走,卻忘了放在前面的椅子。
房間里頓時乒乓作響,椅子和置物柜上的東西掉落一地。
那動靜剛要停下,漆黑一片的房間里響起敲門聲。
宋嘉玉和關懿都被那聲音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出聲,房門被人毫不猶豫地推開。
頓時有一股涼風灌進來,門口出現一道身影。
關簡打著手電,微亮的光束在房間里快速掃過一圈,隨后垂直落到地上。
“跳閘了。”關簡把門完全推開,他插手站著,嘴里還是那種讓人分辨不清的語氣,“你們沒事吧。”
宋嘉玉在黑暗里看見一線光,下意識往光源處走去。關簡伸手拉了他一把,把手電的光聚在他腳邊。
關簡的手很涼,握得宋嘉玉往后一抽,但對方一直牢牢抓著他沒松手。
看不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一時間宋嘉玉想起剛才的短信,站姿略有些局促,也沒顧得上手腕上的觸感。
他瞳孔顫了兩下,低頭確認自己站在光圈里,才暗自松一口氣。
關懿跟上來,撐在門上問:“爸媽呢?”
關簡說:“回房間等著了,劉叔說是跳閘。”
關懿看了眼宋嘉玉和關簡之間的距離,攬住宋嘉玉的肩把人往回帶,語氣像在吩咐下屬:“派人去地下室看了嗎?”
關簡松開手,手電的光跟著移動,只照亮他和宋嘉玉面前的一小塊地方:“劉叔去了,我不放心,準備下去一趟,你們去客廳等著?”
宋嘉玉看不清,對此當然沒意見,不想關懿說:“我也去,一起。”
兩人轉頭詢問宋嘉玉的意思,宋嘉玉不愿意跟關宏林待在一塊兒,只能跟著說好。
此時也顧不上別的,哪里亮堂他往哪靠,沒察覺自己和關簡挨得太近。
他一路上都在想那些短信,既然對方提到了照片,這說明早上的信封,壓根不是狗仔寄來的。
說不上害怕,但宋嘉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加快步伐,又往關簡那邊靠近一步。
他的下巴縮在衣領里,垂眸盯著光線落下的位置,沒注意前面的男人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宋嘉玉湊近后,發現關簡身上有一股他道不出來的味道。
像青苔又像潮濕的空氣,并不難聞,甚至有點上頭。
走到地下室的門口,那股味道從鼻尖溜走,和下面的空氣融為一體。
電筒照亮了前方那段向下的樓梯,灰塵鋪了一地,留有幾道新鮮的腳印。
宋嘉玉沒再上前,站在關簡身后。
地下室里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關懿握住扶手,摸到一手灰又把手松開:“好端端的怎么會跳閘?”
宋嘉玉不是關家人,默認這話不是在問他。于是沒人回答,氣氛安靜得有點尷尬。
等了片刻,關簡若有所思道:“我都快十年沒回來了,你是在問我?”
關懿一噎。
這話陰陽怪氣味十足,宋嘉玉莫名覺得好笑。
他抬頭對上關簡的視線,問:“要下去嗎?”
關簡眨了下眼睛,把手放進包里,看動作是要拿東西:“你們帶手機了嗎?”
宋嘉玉搖頭,轉身去看關懿。關懿也說沒帶,三人同時看向關簡手中的電筒。
關簡把手從包里拿出來:“那就不下去了,我也沒帶。”
正說著,面前的光快速閃動兩下,忽然暗下去。
宋嘉玉徹底看不見了。
耳邊有腳步聲,隨后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身邊的空氣仿佛也變得寒冷,宋嘉玉不得不想別的事來轉移注意力。
他記得某一年在y國,遇上家里忽然停電,最后還是打電話叫關簡回家,他心里才踏實了點。
從那之后,關簡變著花樣往飯桌上塞胡蘿卜和菠菜。宋嘉玉苦不堪言,一連三天不敢回家,跑到朋友那住了幾天。
不知道關簡是怎么找到他的,他往人家門口一坐,又是之前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宋嘉玉不開口,他也不說話。
宋嘉玉關了門往外一看,他還坐在那,肩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你搞什么?”宋嘉玉推開窗戶,探出頭無奈道。
“我怕你還在生氣。”關簡仰頭看他,局促地起身,“你什么時候想跟我說話,我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