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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讓看了兩人一眼,沒說話,只加注。
陸攸衡注意到時觀夏別扭的姿勢,頓了下,松開了手。
得到自由的時觀夏眼睫顫了顫,下意識去摸自己的手腕。
像是要把男人留在上面的觸感覆蓋掉。
最后兩張公共牌翻開,在場三人中,陸攸衡牌力最小,輸掉了下注的籌碼。
時觀夏:他就說不應該繼續跟!
但謝之藐手握兩八也沒贏——
宗讓悶聲發大財,靠同花贏得底池所有籌碼。
亮牌之后,謝之藐看著陸攸衡的底牌,大聲嘲笑:
“就你這爛牌,小夏夏都要棄牌了你還跟注,籌碼多得燒得慌?”
他這局。能組成好幾種比陸攸衡大的牌型,雖敗猶榮!
于理星看了他哥的底牌,也直搖頭。
大贏家宗讓:“承讓。”
輸了一局大的,陸攸衡渾不在意。
謝之藐趁熱打鐵:“快快,再來,趁著小夏夏在阿衡那邊,我們多贏點。”
他是發現了,根本沒什么新手光環。
時觀夏走哪兒霉哪兒!
時觀夏:“……”
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
有點想離開這個對他這名新手,不友好的地方了。
陸攸衡捻著指腹,看向有些沮喪的小建模師,淡淡開口:
“我都沒說什么,你怕什么,”
時觀夏扭頭看陸攸衡。
男人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朝牌桌略微一抬:“輸光了再說。”
順著陸攸衡的手指,時觀夏看向那一堆籌碼,隨后太陽穴跳了一下——
把這么多籌碼全輸光……
那得多敗家?
他手氣再怎么不好,也不可能把陸攸衡打下的、這么大一堆江山,一股腦全部輸完啊!
但不得不說,有陸攸衡這句話,時觀夏心里最后一絲擔心也沒了。
于理星在一旁就像個“嘿嘿機”,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了。
三局之后,陸總打下的江山,肉眼可見地縮水。
五局之后,陸總的一片江山,變成了半壁江山。
七局之后,陸總……
時觀夏已經不敢轉頭去看陸總,他要出去透透氣。
人,怎么會運氣霉成這樣?
只要給他充分發揮的余地,他真的能敗家到,把陸攸衡的籌碼連本全部輸光!
陸攸衡還沒說話,時觀夏自己先受不了。
三樓有露天游泳池,時觀夏離開令人傷心的牌桌,老人說得對,“黃、賭、毒”一個都不能沾。
時觀夏剛痛定思痛完,想到自己寫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日記,又在心里改口:
賭、毒、嫖,一個都不能沾。
日記里,他對陸攸衡也不是一清二白。
露天泳池里的水十分干凈清透,池里連一點木枝雜物都沒有,波光粼粼的水面,在落地窗折射出大片蕩漾的水紋。
其中一塊水紋,像一尾正在游動的斗魚。
夢幻,靈動。
時觀夏欣賞了一會兒,轉換視角,從露臺往樓下看。
外場的嘉賓沒有資格上樓,此時大多都聚集在花園中。
花園里有一個更大的泳池,鮮花和餐臺圍繞泳池擺放,穿著西服戴著白色手套的服務生,端著酒水,穿梭一群大牌高定中。
只看一眼,就能看出陸家對于陸攸衡母親這一場生日宴,有多重視。
時觀夏甚至看了好幾位,在電視新聞里才能看見的人。
對普通人來說遙不可及的大人物,來陸家參加宴會,卻連內場都進不來……
陸攸衡和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時觀夏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件事。
賓客們談笑應酬,時觀夏望著樓下,生出一股不真實感。
明明他的腳,就踩在這片土地之上。
他剛才還輸光了陸攸衡的半壁江山。
“在看什么,看得流口水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后響起的聲音把時觀夏拉回神,他條件反射抬手。
……被騙了。
時觀夏放下手,看向走過來的男人,問:
“不玩了嗎?”
陸攸衡手肘搭上欄桿,隨口道:“宗讓有工作要處理,換了人。”
今日來的年輕人很多,時觀夏“哦”了一聲。
聽見他的聲音,陸攸衡看向他:“沒吃飽?”
還是說,出來這么一會兒的工夫,就被太陽曬蔫兒了?
時觀夏:“?”
時觀夏抬眼和陸攸衡對視,確認男人不是在嘲諷他后,搖了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