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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這就去指揮大局,讓小刀子去通知船艙里頭的人來幫忙。這時候雖然天色已經黑了,但是還早的很,總之是都沒睡的。所有人都驚住了,就是白老大也沒經過這些事情,只能帶著人去甲板上一起聽王歪頭布置。
寶茹還好——或者說她根本不理解這是多大的事兒。在寶茹的世界里,就是有海盜也不會隨意殺人的,還要留著人要贖金呢!但是她很快意識到這可不是現代,這時候的海盜水匪如何行事,她雖沒見過,但也聽過。
那可真是趕盡殺絕,往往就是殺人拋尸,然后就連船一起做了戰利品,揚帆遠去回自家老巢——按著這時候政府的控制力,當場沒有拿下,事后就無法可想了。
想到這些寶茹的臉色也難看起來,再坐不住,心如擂鼓,只能和更加害怕的木樨菡萏互相安慰——鄭卓已經去甲板上幫忙去了,這時候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生機。不過寶茹三人就算了,她們去只怕是幫倒忙。
不過寶茹在艙房里是坐不住的,只能去靠近甲板的地方,至少聽到上頭的動靜。這時候王歪頭調遣還算得力,船立刻掉頭,因為發現的早,倒是離那水匪船還有些距離,暫且可以放心。
但是王歪頭的臉色卻越發嚴峻了,他清楚的很,自家船本就不行,還是貨船,對上人家水匪海盜全然沒有勝算。這時候有些距離,但是很快就會被趕上的。事情也不出王歪頭所料,那水匪船果然更近了。
這時候小刀子已經能看清那船上模模糊糊的情況了,他大聲道:“這好似是一些吃了敗仗的,我看船舷上有些破損。”
王歪頭這才明白這近海怎會有這些煞星,只得暗道自家運氣壞。這一定是哪位海主之間火拼,或者就是內訌了。其中敗了的往外突不過,只能撞進近海了。海主們守著底線,不會觸怒朝廷,自然不會追來。
所以這些落敗的才能逃出來,只是人少少,船也有些不好。不要說打劫岸上的,就是遇到些大船只怕也不敢近,偏偏遇到自家,可不是就見了腥兒了,咬著不放。
王歪頭又看了看形勢,估摸著自家人弄不好和人家人數還差不多,而且自家還兵強馬壯一些——只是他依舊不敢拼!就是人數一樣又有什么用,那些人可是海上的亡命之徒,哪一個手上不是攥了無數人命,正是殺人不眨眼。這時候又在絕路,更加敵不過。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那就是他們的船有些破了。難怪到如今也沒追上,要是正常的海盜船,這時候就應該已經迫近了。
這時候就該拿出決斷來,他找來白老大,又找了鄭卓,道:“才知道這伙賊人的船是有些破損的,咱們拼命跑起來說不得能走脫!只是——只是——船上壓艙的貨物難得保住。”
兩人明白他的意思了,這正是要拋掉船上的載重,這就跑的快了。難怪還要找到鄭卓,他那半個東家的身份起效了,怎么說他算這貨物的半個主人,有他首肯,大家也安心些。至于寶茹,平常就算了,這種緊急時候,王歪頭是不會信任一個女子的,還怕她頂不住幫倒忙呢!
那些貨物——那可真心疼!因為有寶茹去和那些西夷人談生意。他們本錢雖然不多,但是依舊擠進去了,這一回可選了好些寶貨!這就要往海里倒,自然是心疼的。白老大他們還好一些,也就是一趟的抽成沒了。但是鄭卓,說過的他是半個東家,那可不就是他的錢。
但是鄭卓沒有一點猶豫,立刻斬釘截鐵道:“既是這樣,趕緊大家下船艙搬東西!先把那批銅錠拋掉,再扔那些大木頭!”
銅錠沉重,價值單個也是不高的,至少沒有船上同等重量的其他貨物貴,大木頭也是一個道理,都不是名貴木材,雖然也是好建材,但同等重量下算不得貴物。
于是大家立刻下船艙抬裝銅錠的箱子,寶茹雖然不知他們商量了些什么,但是這時候也明白是要拋掉載重的意思。她并沒有多心疼,無論再貴的貨物都比不上人命重要。這時候她只暗恨自己不會泅水,不然還有跳船這一條出路——雖然這也不定跑得掉。
一箱一箱銅錠往下扔,大家都是可惜的,這些銅錠可是想盡了法子才換到的。畢竟銅雖然不貴,卻是稀罕貨,有這樣東西,與人家做生意不知會多多少便利。或者可以換到有錢也買不到的難得物件,或者可以借此打包出售,然后脫手自己手上難出手的貨物。
正當大家沒時間惋惜,反而要加緊往下丟的時候,有人大喊:“有船,有大船!前頭有大船!”
王歪頭趕緊搶上船頭的位置看,果然是一艘大船,更讓人喜出望外的是看形制是一艘兵船!這可真是兵遇上賊,可不是得救了。曉得這個消息,全船上下立刻精神一振,立刻就往那邊大喊起來。
那兵船有前后兩艘,都十分高大,這時候也不到睡眠時候,立刻就有人發現了姚家貨船。然后就朝他們靠過來,離得近了準備喊話,這時候有個主將樣子的中年人扇l那衛兵一耳光。
沒得好聲氣道:“你個戇頭!這么近了都看不見!人家這是叫賊追了!還喊個鬼!還不快快開船,迫近一些,不然跑了他們,老子的功勞到哪里著落!”
這時候那伙海盜也應該看見兵船了,這還說什么,跑的立刻不是姚家貨船,而是他們自己了。只是這些兵船雖然巨大,但卻是極好的船,跑起來竟然快速的很,等到近一些的時候,居然還開了炮——這樣的兵船自然都是帶炮的。那伙海盜越發不自如如了,很快被兩艘兵船逼住了。
這時候姚家貨船上的一眾人都陷入到劫后余生的喜悅里,一個個都站在甲板上看這一幕‘官兵追賊’,看著那伙海盜狼狽逃竄的樣子,都哈哈大笑,別提心里多解氣了。
就連寶茹都帶著木樨菡萏站到了甲板上,看著那兵船始終不把海盜船打沉,立刻想起了原因:這是為了防止一些官兵‘殺良冒功’,當初朝廷掃平近海海盜水匪是下了重手的,功勞也大。就有些官兵有了打劫過往商船,最后還說是海盜船的做法,反正認死了,隨他們怎么說。
所以如今要是抓到海盜水匪,最好不要打死,有活口的話功勞很容易申請,不過有些情勢危急的時候是顧不上這些的。不過今日游刃有余的樣子,顯然是輕松的很,自然不必那般,只管像貓捉耗子一樣慢慢來就是了。
結果已經一目了然了,寶茹便不再看,只和鄭卓道:“你去安排船上的伙頭,竭盡船上所能,先整治幾桌像樣的飯菜來——算了,那伙頭是不成的!只讓他給我打下手,我來治幾桌飯菜。待會兒給兵船商量將軍們送去。”
鄭卓曉得事情還不算完,要看這些軍爺們是個什么章程,若是清廉的自然好,自家稍稍勞軍也就是了,這可是救命之恩。若是有節制的貪婪,也還好,人家講規矩,按著你船上情況,抽一批貨物就是。最怕是獅子大開口的,那可真是要大出血了,這一回可就是巨虧了。
不過無論如何性命之憂是沒有的了,這就叫人放心多了。寶茹心里還有些亂,但總算能帶著人去整治酒席。就連木樨菡萏兩個嚇的臉色煞白的小丫鬟也緩過來了,跟隨著寶茹要去幫忙。
寶茹看了看船上剩的菜蔬,倒是還好,只因才從白家鋪補給完,各色蔬菜、肉類都是齊全的,只是沒有那些稀罕的而已。寶茹只管卸下釵環,又挽起袖子,讓菡萏給她找了件圍裙來圍上,這就去料理。
寶茹的手藝除了甜點以外,自然是比不上大師,不過在這船上,她算是最好的了。況且她又幾道菜肴頗拿的出手,這時候正是要盡力了——若真是遇到一群不好打發的,這就算是討好了。
寶茹只讓伙頭先收拾出來半腔羊、兩只鵝、兩只雞、兩只鴨、四尾極大的鮮魚,又抬出兩對肘子、一只豬頭,以及好大一塊五花肉,最后還從貨艙里找出一對火腿——這原是貨物來著。另外還有一些蔬菜。
就著這些材料漂漂亮亮整治出來兩桌酒席,一桌是十六碗熱熱的好菜肴。就這寶茹還嫌不夠,又架起兩口大鍋,只拿沒刮干凈肉的羊骨頭架子熬湯,別的不加,只放鮮姜等,然后熬煮,知道那肉都脫了骨,最后鍋里煮些餛飩。另一口鍋上則是上了蒸籠,蒸籠上蒸著極大的饅頭——這些就是給那些吃不上酒席的兵士準備的。
這時候甲板上還有人在看‘官兵捉賊’。事情自然已經到了尾聲了,那伙海盜很清楚,他們這般的捉住了只有死路一條。沒得念想了就只管下餃子一般往海里跳,只是那兵船上的人有人拿了鳥銃對著射,只要往海里去,就是幾聲□□響,然后就是水里浮起一陣暗色。
這群官兵自然是要活口,但是卻不在乎死幾個。這場面出來到底震懾住了海盜船上的殘兵敗將,從敗落逃亡,到如今遇到官兵,他們的勇氣一步步磨掉。這時候已經沒有多少血氣了,只有求生本能,‘好死不如賴活著’,至少能多活一陣是一陣。
于是姚家貨船上的人就見到了海盜船上的有人把武器扔了,然后跪在甲板上,曉得這是投降了。看到這一幕,水手伙計也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那面有沒有聽到他們歡呼就不知道了,他們只是按部就班地收繳兵器船只,押解這群海賊。其中打頭的將軍還親自看了一眼,直道晦氣:“這也特么的是海盜?竟然窮成這樣,只怕是在海上漂了幾日的餓殍罷!不僅沒得好處,還要倒貼這幾個人幾日飯食。”
旁邊的副手勸道:“把總不必動怒,想來這就是一伙內訌落敗的殘兵敗將,不然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往近海來。這樣的哪里有油水,況且有了這些海盜俘虜,把總只等著升官喱!”
這時候旁邊有個親兵就小聲道:“把總哪里要愁油水,您只看那兒不是還有個貨船,我看他們雖然已經開始拋貨了,但是剩的依舊不少,咱們只照著規矩抽成,他們自然乖乖奉上,只怕還要謝您仁義!”
這話才說完,那把總臉色就已經難看的可怕,只拿了鞭子往那親兵身上抽,道:“我竟不知我身邊有你這樣一個伶俐聰明,倒是能出好主意!”
那親兵自是被打懵了,他跟著這位把總不久,是因為機靈聰明才混到親兵的位子。他平日看這把總也是匪氣十足葷素不忌的,這幾日大家是監督運糧,他還夾帶了私貨呢!怎么也不該是個不偷腥的啊!
那副官本在一邊看著,只是看把總手下的狠,只怕真會出人命,這才勸道:“把總息怒!這小子新來的知道什么,犯了忌諱也不知道,可別下死手,哪有兄弟不是死在沙場上,而是死在自己人手上。”
那把總這時候依舊不解氣,但有了些理智,只把鞭子一扔,還狠狠地瞪著道:“哪里來的兄弟,我可不敢有這種兄弟!這時候是打死了還能保存名聲,我只對外說他是死在海盜手上了,算是英勇殺敵,他老娘孩子還有人養活呢!”
這就是氣話了,副官如何不了解,便只讓他發泄不滿,半蹲下,對著被打倒在地的親兵道:“以后少有些這種主意,在咱們把總手下做事,你有些小心思可以,就著便利,夾帶貨物,或者發些其他外財。但只有一條,把總最見不得魚肉百姓的!但有一次,嚴懲不貸——這才船上這兵皮幾日,就忘了自家原來是什么了?”
這時候有一個衛兵過來說話道:“把總,現在如何?我恍惚聽到那貨船上有人喊著要謝謝咱們,還為咱們整治了菜肴。兄弟們現在可都餓了。”
把總余怒未消,也瞪了他一眼,本來這種吃個飯的好處他還是會拿的,這時候也只粗聲粗氣地道:“吃什么吃!咱們這是督糧船,難道還少你飯食?既然餓了,就去問伙夫要宵夜,找我做什么?吩咐下去——開船!別在這么個地兒歪纏了!”
而另外一邊的姚家客船不知道自己的叫喊聲那邊聽到沒有,然后就見到那兩艘兵船直直地往前頭開去,竟然不像是要停的樣子。
甲板上的人面面相覷,還真沒見過這樣秋毫無犯的,就是‘勞軍’也不肯受的樣子。不過這是好事,幾人很快就喜氣洋洋了,畢竟遇到這樣的軍爺自然是最好的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