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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大家都覺得好,事情也就拍板了,只是丫鬟們要重新整理一遍床鋪。
丫鬟們整理屋子,寶茹等人就打算在碧落庵里到處逛一逛,徑直下了樓,正好見樓右的小廊開了一處月洞門,門外是一眼見得到底,是一處極小的花園,也有亭子、小池塘、石桌椅等,其中林木花草深深,也不是什么貴重品種,有些還是山野中移入的野花,可是這般卻暗含了佛家之美。
寶茹見這里離她們的居處這樣近,已經打算好了,晚間的游戲就在這兒進行是極適合的。
來到庵堂怎能不拜一拜佛,哪怕大家都不甚信這個,這回出來只把這兒做了一個客棧,但上一柱香求一求福氣是大家都樂意做的。所以小樓周圍逛的差不多了,便往佛堂去。
此處佛堂與別處并無什么不同,堂中供著大悲千手眼菩薩像,螺髻纓絡,足履菡萏,菩薩像前有經案香盆。再前就是蒲團兩個,是供信眾跪拜使用,今日因是重陽登高,所以多是游客經過碧落庵,三三兩兩也進來燒香磕頭,人倒是挺多的。
寶茹點了一柱香也沒什么好求的,只求一家和順平安就是,只是想著時卻一下把鄭卓也想了進去——心下懊惱,難道他在她心里已經和家人一樣重要了么?
又求了一支簽,只是教人生氣——因那解簽的比丘尼與她道,這是姻緣將近的意思。生氣的原因是眾人都拿這個打趣她。
白好娘道:“平日里只她嘴硬,那些好好的少年公子,說這個也不中意,說那個也不過爾爾。咱們還真以為她是那九天上不曉得思凡的仙女,卻不知這仙女也是要下凡的了。如今可抵賴不得,連菩薩也看透了呢!”
寶茹聽得打趣一下又想到了鄭卓——怎么一下子都趕上了。
第62章 林中消遣
拜佛過后大家去庵堂買了些飯食, 雖然只是素齋, 但滋味還算不錯, 至少看著干凈,幾個女孩子不是嬌氣的, 都吃了這一餐極簡單的中飯。
只是既然是素齋, 必然是少油水的。女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今日又爬了一回山,一點子青菜豆腐怎么夠吃?這時候之前安排的活動卻是正正好了。
眾人要去碧落庵周遭尋一處風景秀麗的所在, 做野炊。其實下午的安排有兩個, 一個是畫畫, 就是畫些楓葉林景色,互贈留念,然后再野炊, 也是做晚飯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大家竟是一群嘴饞的, 居然沒吃飽, 沒得法子只能把野炊提前了。
“就這一處罷。”寶茹看到了一條小溪, 又見周圍風光也算秀麗,道:“最要緊的是這溪水,咱們雖不是正經做飯,但也是要用許多水的,要是離著河溪太遠也忒不方便?!?
玉英道:“確實要近水,但這一處風景不算出眾,就沿著這溪流再走一段吧!”
女孩子又沿著溪水走了一段路, 直到一處豁然開朗。這一處是溪水彎折處,開闊舒展,又有一些水禽棲息。因著這開闊,天色未被樹林遮擋,而碧水映藍天,中間以紅楓界隔,倒真是一處好所在。
找到這樣的好地方,所有人包括丫鬟們都松了一口氣——總算不必帶著許多東西行路了。
說是野炊,卻不是正經做這個,她們很有些自知之明,曉得憑自己這點三腳貓的手藝就是在廚房里也整不出這些人的一頓飯。更何況是在野外,既沒得好鍋好灶,各樣調料、食材也是寥寥。
寶茹她們是帶了許多半成品的——甚至有些就是能食的小菜、點心之類的。
寶茹守著一只小小的碳爐,上頭是一只銀銚子,她剛剛才揭開看了一眼,里頭的白米已經熬地爆了米花。她正往里頭添紅豆、葡萄干、榛子、松子等,添好每樣又囑咐小吉祥照看著炭火,這才去看其他人如何了。
玉樓、愛姐、好娘三個非要燒火——她們也帶了些生肉,收拾好了片成肉片擱在了食盒里。本來是用碳爐燒肉就是了,偏她們三個說在外也不燒些木柴造飯,沒得趣味,非要生火燒肉。其他幾個女孩子知她們是勸不住的,只讓丫鬟小心看著,可別被火苗燎著了。雖然寶茹懷疑她們可能只會有唯一一個傷害,那就是點不著火被煙熏著了眼睛。
寶茹只往她們三個那邊一看,果然是沒燃著火的,愛姐都趴到地上去吹了,還好地上都是落葉,不然她那衣裳只怕就糟蹋了。只是她哪里會生火,那吹也是照著廚房里的婆子的動作罷了,只是有個空架子有什么用,塞了那么多柴草,怎么點得著。
卻也不能怪這些女孩子,她們哪怕是學著做菜也有人與她們燒火,她們哪里想過生火有多難,更不要說控制火候之類了。
寶茹倒是會一點,一是上輩子她外婆家燒的是土灶,她經常幫忙來著。再就是她們小時候學校流行野炊,每學期幾乎都有一回,他們都是自己生火的。
最后在寶茹的幫忙下這火倒是點著了,接下來烤肉就不用寶茹費心了,因為大家都是做過的,冬日里吃烤肉大多是自己動手,怎樣也鍛煉出來。
雖然是野外吃飯但意外的很豐盛,丫鬟們鋪上了席子,正中間放著一只銅火鍋,里頭高湯翻滾著,這是從家帶來的高湯,只要加熱就是了。周圍圍著一圈食材都是生的,要吃的話自己去涮。至于玉樓三人的烤肉則是裝了好些碟子,也放在席子上,自吃自取。再有就是一些帶來的點心了,并不必細表。
大概是‘自己的勞動果實更香甜’或是‘搶著吃才更好吃’之類的話確實有道理,這一餐看著挺多的食材居然一下子被消耗殆盡,只有那些點心本來是防著什么也做不出來才帶來的,反而沒怎么動過。
寶茹一面給麗華添粥一面道:“也好!咱們這餐飯忒費時了,這都什么時辰了?到晚間也是再吃不下了,還不若留著,晚上餓了還能頂一頂?!?
寶茹熬粥是用的銀銚子,那能有多大的量,本來是備著有誰沒吃飽才用得上的。卻沒想派上大用場了,麗華脾胃弱,烤肉吃不得,那火鍋也不能多吃肉食,吃這粥卻剛好。寶茹給她特意添了滿滿的一碗,至于剩下的就是自己和周媺、玉英兩個要粥的,每人半碗分掉了。
大概是看她們喝粥香甜,玉樓四個又不想吃那些帶來的點心,就纏著寶茹道:“就沒別的吃食了么?不然也給我們嘗嘗這粥罷。”
粥就只有這么多,哪里還有,只是寶茹想起什么,道:“竟忘了那個!我去給你們拿!”
原來寶茹生活時往火堆里頭埋了幾顆土豆,本來是想埋紅薯來著,但帶來的食材里沒得,反正烤土豆也很好吃。寶茹當初埋進去的時候給土豆外面裹了幾層浸了水的白紙,白紙并沒有被燒透,剝開來,里頭的土豆依舊是完完整整的。
寶茹把土豆都對半切開,讓她們幾個拿銀杏小匙舀著吃。
“可以撒幾點方才你們燒肉的孜然,幾顆鹽也行,就這樣吃也可以?!?
土豆內里綿軟香糯,撒上一點孜然更是絕配!幾人從沒這樣吃過土豆,但馬上就停不下嘴了。
素香抱怨道:“怎沒多做一些,這樣幾個小小的,就只能吃個味兒,偏偏這會子又想吃的不得了!”
寶茹看著丫鬟們已經在收拾,笑道:“可別再想著吃喝了,不知內情的人聽了還道是哪里來的幾個姐兒,竟是家里不給飯吃么,怎的一個個都是小餓死鬼!”
又道:“你可別干坐著,昨日分派你帶的畫器快快拿出來,趁著天光還好大家畫上幾筆,也是意趣!”
素香故作冤枉叫屈道:“我又不是躲懶的,就不準吃過飯后消消食兒?姚大小姐分派的事我哪里敢怠慢,你只去看,我那皮箱里滿滿的是什么!”
眾人知道素香是最擅畫的,每回課上教畫畫她的都是范例,她也愛這個——故而東西齊全。所以寶茹才分派這個給她,若給別人只怕東西也難湊齊——縱使她們可能大多數只用得著一支筆、一張紙,但總有一兩個有更多的需求。
一樣一樣的畫具從那只小皮箱里拿了出來,筆倒是帶的不多不若大家在文具店見著的畫具,那一排排大小毛筆看得人眼暈。畢竟她們出來作畫,一蹴而就,那就不是工筆的路子,那就是幾筆寫意罷了,用不著那許多,帶來也是麻煩。
但顏色卻帶的多,除了常用的赭石、廣花、藤黃、胭脂四樣外,銀朱、朱砂、朱標、赭石、花青、雄黃、洋紅等好些顏色也在其中,眾人為這齊全嘖嘖稱奇。有些人,譬如最不愛畫的愛姐,別說用過就是見也沒見過。
白好娘嘖道:“別說畫畫了,這許多顏色擺在一處,紅藍綠黃,花花綠綠的,竟本就是一幅畫兒了。我從來不甚愛這些,見素香和寶茹那樣喜歡還有些不解,今日一見才知,就是成日與這些顏色打交道也是有趣了!”
眾人分了畫具便開始作畫,這是一個細功夫,開頭還有人說話,到后頭也沉靜下來。至天色漸晚,金烏西墜,才紛紛罷手——就是沒畫完也該停了,總不能天黑了再回庵堂罷,這可是山林之中。
寶茹拿出自己那方‘寶函鈿雀’小章,在題著‘顯圣一十九年碧螺山’下按了下去,這才贈給別人。寶茹這張畫不是贈了周媺,也不是玉樓,而是玉英,她知別人定同她一樣。
玉英看著手里一疊的畫兒,說不感動是假的,只不過白好娘的話讓她立刻從微微鼻酸的處境中脫離了出來。
“你們都看著玉英做什么!難不成以為她的畫兒會送你們?想的太美,我與她是什么關系,自然是我的呀!”
說著她直接從玉英手里抽走了她那張畫,可是接著臉就黑了,大聲道:“這上頭怎么寫著‘顯圣一十九年重陽節贈予寶茹’!蔣玉英,我要與你翻臉!你說,你是要與寶茹好還是與我好?有我沒她,有她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