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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人可以得到父親的寬容,但唯獨不是他。
只有樂夏很奇怪,樂夏特別奇怪。
樂夏總是對他說“愛”,總是選他,保護他,可他明明什么也沒做。
即便到了現在,樂夏也從來不讓他或對他做什么,一直是他在研究“人類的情侶該如何發展”。
卡爾德收斂了笑容,再度沉默,認真的看著他。
不,這眼神近乎是“充滿復雜情緒的端詳”。
然后,他說:“停。”
金發少年止住話,露出茫然的眼神。
卡爾德不愿意再繼續聊,只是讓他和樂夏談談,只是說:“這是你和樂夏的事,我只是你們的朋友,這太深入了。”
他似乎在努力讓語氣輕松起來,盡管聽起來依然有些僵硬:“接下來。我們兩個之間能聊的只有網飛電視劇或者音樂劇。但你回去后,得把實話告訴他。你要讓他知道這對你意味著什么,你不能帶著謊言發展一段關系。”
加百列告訴他:“我從來不會撒謊。”
卡爾德不由得微笑:“隱瞞也一樣,你只是在搞文字游戲。”
——這評價卻是和康斯坦丁不約而同。
之后,卡爾德真的聊起了網飛。
加百列把一堆青春校園電視劇的劇名寫在便簽紙上,有《性/愛自修室》,有《亢奮》,還有《17.3》……
——但他依舊不知道該怎么跟樂夏開口。
被樂夏一提,他的腦子里亂哄哄的,只想起“網飛電視劇”。
這時,樂夏見加百列沮喪,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好吧,我們先吃飯,吃完飯看網飛。我做的奶油燴海鮮,涼了就不好吃了。”
加百列看著他,又看看屋內,一股深深的、仿佛一腳踏空虛脫感攫住了他。
——卡爾德是對的。
——這溫暖的一切,這平凡的幸福,都建立在一個被他親手掩埋的、燃燒的過去之上。
他想過,和樂夏“再進一步”后,就獨自去背負所有的懲罰。
但這想法依然是不對的。
他不能再被這溫暖麻痹了。
他反握住白發少年的手,力氣很大:“樂夏,這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由于這只手一直在抖,樂夏把自己的手疊在上面,安慰道:“慢慢說……”
加百列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男人和男人發生關系有罪,是重罪,是毀滅城邦的重罪。我……是我執行天父的命令,親手毀滅了索多瑪和蛾摩拉。”
——最艱難的開頭已經說出口。
——他好像可以繼續說下去了。
他告訴樂夏,自己自誕生初就陪在上帝身邊,執行祂的命令:
“因城中的……同性之罪,天父降下審判。”
“我……是祂手中燃燒的劍。”
“奉命降臨,親眼見證,也是我……親手執行了毀滅。”
“火焰、尖叫、崩塌……還有那些人……和天使……”
所以當樂夏出現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
懷疑這是天父給他的考驗……
樂夏呆呆的看著他。
倒不是因為加百列說的事,不是。
而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一些被當時更緊迫的劇情、更功利的目標所掩蓋的,零零碎碎的很多細節:
比如加百列來找他的那天——
他曾急切的問:“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