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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境主另一只唯一是血肉的右手,五指鷹鉤一樣直摳向挽戈的手腕。挽戈反手擋開,但肩胛卻在瞬息之間空出一道門。
“你看,”境主頂著老閣主的臉,露出了殘忍而憐憫的笑,“這就是他的選擇啊。”
挽戈硬生生把那絲晃神壓了下去,她的刀光愈緊。
她心想,她當(dāng)然不應(yīng)該聽,那是萬象詭境的境主在攻心。這話里必然摻了臟水。
但過去的畫面根本不可避免地浮起來,像釘子一樣往她心里釘。
冬日里凍得發(fā)僵的指尖,長長的借陽針刺入大椎的刺痛,外門眾人避她如瘟的幾年。但是在詭境中,面對無窮無盡的鬼潮,有個殘肢鐵骨的老人把她護(hù)在臂彎里。
挽戈呼出一口氣,吐出兩個字,聲音卻比之前更輕:“閉嘴。”
境主頂著那張眼眶沒有眼球的老人的臉,卻嘻嘻笑了起來,用的卻還是老閣主蒼老的聲音,看上去分外詭異:
“嘻嘻,真好玩,你看,你都會開始求我閉嘴了……”
“我讓你閉嘴!”
挽戈握著刀的五指死死收緊,指節(jié)發(fā)白,脊背都繃直了。
她手里鎮(zhèn)靈刀的刀光帶著不可阻擋的勢頭,再一次狠狠劈下。
“哎呀,好玩,真好玩,這人間太好玩了……”
飄渺的聲音在空氣中亂竄,不知道從哪里發(fā)出來的,但是挽戈知道那是境主無形的真正的聲音。
萬象境主在大笑——借著老閣主的皮囊的幻影。
下一刻,老閣主那蒼老年邁的聲音驟然貼近,像在她耳邊低語。
“哎呀,那你回答我,”境主用那蒼老沙啞的聲音說著,卻帶著殘忍惡毒的意味,“如果我是真正的老閣主——我這杖,現(xiàn)在是只擋下你的刀,還是去刺你的心口?”
挽戈瞳孔驟然大縮。
在那半分遲疑里,她知道自己破綻出現(xiàn)了。
境主的鐵杖沒有去擋那刀,而是忽然由橫變直,杖尾尖銳的鐵尖反手一撩,直直刺向挽戈的心口!
那電光石火之間,一切幾乎全部是本能。
挽戈下意識錯身,鎮(zhèn)靈刀在身前橫擋,鏘地將杖尖撞開。
但鐵杖卻順著刀勢一滾,境主鐵臂上喀噠齒輪驟響,硬生生借著她的刀勢下滑,杖尖詭譎如蛇一樣轉(zhuǎn)頭再探。
但挽戈現(xiàn)在到底還是五六歲的小孩的身體,前面那半分破綻后,到這里她就要側(cè)身避過,但是那來不及,境主鋒利無匹的杖尖已經(jīng)到了——
冷鐵沒入血肉的聲音沉悶短促。
鐵尖從她心口斜刺穿皮骨,以一種相當(dāng)恐怖的力道,硬生生貫穿了挽戈的前胸,甚至自背后穿出兩寸。
一蓬滾燙的血涌在龕前潑出,小小的身影被那貫穿的力道帶得生生后退半步。鎮(zhèn)靈刀喝飽了主人的血,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哈哈,你真是個天真的小笨蛋,世界上沒有比你再天真的人啦,哈哈哈哈哈!”
境主瘋狂大笑起來,他像看了一場相當(dāng)精彩的戲,空洞的眼眶中居然都是殘忍的興奮。
“哈哈哈!從來沒有人在乎你,沒有人真心待你,你的父母、弟弟,連最敬重的老師,全都一門心思地指望著你去死,哈哈哈哈!”
“——什么武道天才也不過如此!你一無所有,哈哈哈哈!”
挽戈撐著刀半跪地,被貫穿的心口處滾燙的鮮血止不住涌出,連帶著她唇角和齒間也漫出溫?zé)狨r紅的液體。
那其實(shí)是很少人能忍受的劇痛。
她咬著牙,意識像被冷水浸泡過,冷得發(fā)緊。
方才境主揭穿的不知真假的被欺騙的真相,在起先的確震得她發(fā)麻。但是在境主大笑的間隙中,她的理智也逐漸回籠。
境主沒有注意到,她指尖很冷,但是她眼眸垂著,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卻很亮。
她突然輕輕舔了下唇邊的血,仰頭開口:“你錯了。”
境主空洞的眼眶俯視著:“哦?”
“我從來沒有指望老閣主在乎我……”
明明心口還被那鐵杖貫穿,但是挽戈居然硬生生站了起來,她好像完全不覺得劇痛。
“但是作為他的徒弟,我一定會勝過他。他是師父,我只指望他給我一個勝過他的機(jī)會。所以如果他要來殺我……”
話音落地,她猛地向前踏了半寸。
那分明是往死里送到,那貫穿心口的鐵杖被她壓更深。鮮血再次潑出來,浸透了鎮(zhèn)靈刀身。
鎮(zhèn)靈刀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被血激氣,一道道金線亮得刺目。
“——那我會殺了他,即使只是為了成全這段師徒情。”
下一刻,她左手死死扣住那貫穿心口的鐵杖,不讓老閣主有退后的機(jī)會。
同時右手的鎮(zhèn)靈刀驟然回折,一記斜弧,徑直劈向境主的脖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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