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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儒是不會撒謊的。
她過于恃才傲物,清高自負,比世上大多數的錚錚男兒更為頂天立地,有種事無不可對人言的磊落,根本不屑于打誑語。她不想說的話誰也撬不開她的嘴,她一旦開口,便是一言九鼎。
萊昂滿腔瘋狂的妒火和怒火一下子熄滅殆盡。
他放下心頭巨石,神色一松,猛然記起方才粗莽無禮地對待方瑾儒,不禁噬臍莫及,臉上的表情有點僵滯怪異,懵頭轉向了半晌,連忙撤出身體,將手松開。
方瑾儒幾乎虛脫了,失去依持便仰面倒在桌上,頭磕到嵌寶石木案的清脆聲響把萊昂嚇得臉都青了,手足發軟地將她扶起來再次擁入懷內,輕輕揉著她的后腦,一面磕磕巴巴地解釋:瑾儒,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還以為一時疑心太過才會失了分寸,對不起,弄疼你了,寶貝兒,千萬別恨我。
沒關系的。方瑾儒低低地嘆息一聲,兩條白蒻似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將臉擱在他的肩膀上。
萊昂受寵若驚,魔怔了片刻反應過來,忙不迭地抱緊她,聲音都有點發顫:瑾儒,我這兩天跟做夢一樣。你若是肯順著我一點,我什么都隨你的心意,老子連命都可以給你心肝寶貝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方瑾儒默而不語,被再次貫穿時,淚水撲簌而下。
萊昂被方瑾儒長久未有過的投懷送抱驚喜得發癡,被內里火熱緊窄地包裹又讓他舒服得發狂,不斷地在方瑾儒的鬢邊、耳后和頸間珠輝玉麗的肌膚上用力啃吮,一個個深紅色的吻痕觸目驚心。
突然想到了什么,有點意味悠長道,瑾儒在這種時候還有閑心念著你家的長輩,看來老子還是不夠賣力嘛。
他一面在方瑾儒耳邊說些曖昧挑情的下流話,一面暴風驟雨般聳動。
方瑾儒有種快被他將身體撞穿的錯覺,每一次摩擦都令她疼得發抖。她死死地咬著唇,淚水不斷地涌出來,隨即被她悄悄地抹去。
如果不能超脫,你會再次墜入輪回。瑾儒,你逃不掉的。
前世今生,再次無能為力地被強迫著匍匐于男人身下,墮久當日平平淡淡的一番話似晴天響雷,直擊精魂!
她要離開這里,與墮久一起,帶著她的心肝兒。
她天賦卓絕,心志堅如磐石,憑什么被桎梏于方寸之間,無法脫身。終有一日,她定棄了這副無用的皮囊,重返仙途,出三界,逆五行,斷絕塵世羈絆,超脫生死輪回的束縛,登臨天地之大道。
彷佛是一個圓,過去種種塵埃落定,一切都回到了起點。對父母無辜慘死的愧疚,對閔西廷似海深情的辜負,對墮久癡心一片的歉意,百般情感如潮水退去,心底最深沉的欲望浮出水面。她畢生所求,始終是暢游天地,穿越時空,追逐無所不至的逍遙自在。
方瑾儒很有點心慵意懶,悒悒不歡,萊昂不敢太放縱,宣泄了兩回就饒過她,將人抱到床上安置,見她一張姝秀的小臉都被汗濕透了,就去浴室擰條熱毛巾。
他一出來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方瑾儒身上,神情隨之微變,快步行至床前,突然想到了什么,腳下一頓,然后紋絲不動地靜立在地,臉上漸漸現出了蹺怪的冷意。
方瑾儒在哭,螓首微微往上仰。
她總是這樣的姿勢,看上去仿佛是輕世傲物不可接近。
萊昂靜靜地凝目于她,突然生出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念頭:她一直將姿態放得這樣高不可攀,也許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眼里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