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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很想笑,怎么我傷感的時候,總會有人比我更傷感,我難受的時候,還有人比我更難受。那到底誰更可憐些,該誰來安慰誰呢?!
不過十數天的時間,就趕到了之前曾經養傷的邊陲小鎮。遠遠地,郭雷就領了人來接。上次話別,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本來以為再見不易。誰知機緣巧合,這么快就重見,又是這么個理由,大家都有些尷尬,招呼也打得磕磕絆絆,象被人咬壞了舌頭。
我故作坦然,與他攀談,隨便說說周圍的景致。他見周圍無人,立刻來了精神,報賬一樣開始給我講述當地軍事布防,人馬調度安排,征詢我的意見。
抬手制止了他。“我已不是你家將軍,不必告訴我這些。”
盡量把話說得誠懇,希望他能諒解我的處境。
“將軍此去,再無人肯指點在下,末將只是想再聽聽將軍教誨。”
郭雷是個直率的人,想些什么都會直說。
暗暗松了口氣,虧他如此信任我。還好,我寫了給慶王爺,這時才能心安理得的面對部將,否則走了也會良心不安,愧對以前的下屬。
笑著拍上他的肩,“別擔心,兵部會有統一安排,以后這北邊,也不會打什么大仗了。”我想耶律丹真的信用還是可以相信的。再說,不是還有我呢么!
趕了許多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累了。再往前,就是大片的草地。這里是南朝這邊最后的一個歇腳府衙。所以,不管是送親的還是接親的,都不約而同想在這里好好歇一歇。
沒人征求我的意見,我不過是名品瓷器一件,只需小心供奉,細心看護。至于挪動搬運,那是特使們的差使。
晚上,我和小魚沒再住回以前住過的小院,而是被眾人簇擁著,睡在正堂后面的偏廳里。連日車馬勞頓,我已然十分疲憊,此刻只想好好泡個澡。
小魚兌的水熱得簡直要把我煮熟了,水氣蒸騰中,我皺眉抗議“小魚,你以前刷馬的時候,也用這么燙的水么?”
“那哪能啊,馬可受不了的。”小魚拿眼翻我,一定是覺得我太沒常識。
看著被他搓得紅通通的胳膊我忍不住小聲嘀咕:“馬都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怎么我連馬的待遇都不如?
“將~軍!”小魚的腔調分明是覺得我不可理喻。“水熱點解乏的,我是為你好!”小魚洗蘿卜一樣搓著我。“你在車上就一直捂著肩,肯定是涼著了。得好好燙燙,活活血……”
“太熱了,我喘不過氣來,”我作勢要爬起來,口中揚言:“你要不給我兌點涼水,要不去把窗戶開開。不然我不洗了!”
卸了大將軍的外衣,蛻了南朝名人的表皮,我才不在呼自己是否端方沉穩,循規守禮。索性破罐破摔,蠻不講理。
小魚拿我沒辦法,去把窗戶開了個小小小小的縫,有冷風進來,壓住水汽,感覺涼爽了一些。呼吸得以順暢,我躺回浴桶里去老實泡著任他搓洗。
洗了一會兒,小魚說要換水,拎了桶出去。
屋子里清清寂寂的,昏黃一片。我把頭枕在桶沿上,把濕巾敷在臉上,閉上眼,靜聽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