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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廝找來了大夫,大夫說是郁結在胸,旁人幫不了的。
枕秋確實是郁結在胸,看著閣樓梅疏影的窗子里人影綽約,心中焦躁煩悶,看什么都不順眼,總想找些東西撒氣。
大晌午的,枕秋沒什么胃口,撕碎了糕點扔池子里喂錦魚,那扇窗子突然打開了,枕秋慌忙抬頭看,就見一雙點若墨漆、斂盡芳華的眸子對著自己笑,自然不是梅疏影,是梅疏影的朋友――秋鳳越。
日頭正盛,那人只披了件淺色薄衫,長發隨性扎起垂在肩側,勾起了唇角痞笑,在枕秋眼里,與前邊兒的那些紈绔子弟別無二致。
“天音閣主何在?”
枕秋放下糕點,站起身,規矩行了禮,才道:“宮里傳召,閣主已多日未歸”。
“還以為能見過美人兒呢,不過你長得也挺標致的”,秋鳳越呵呵笑了兩聲,靠在窗臺邊兒吹風,又灌了口酒,像是隨意一問:“劍……梅疏影是什么時候來這兒的?”
枕秋眼里的笑意生生冷了半截,仍是不動聲色道:“太久了,記不得了”。
秋鳳越覺得低著頭說話太累,干脆從窗口跳了下去,趴在牡丹芍藥邊兒的青色石板上,一時間愜意地不得了。他招了招手示意枕秋坐下,濕潤潤的眸子有著醉意,一直憨笑著。
“我只是來這兒找我兒子的,沒想到誤打誤撞遇見了劍……梅疏影。真可惜,要是知道他在這兒,我和他聯手早把我兒子搶回來了,還用得著在這兒喝悶酒么。不過……他也不愿意跟我走就是了”,又想起那小世子嬌里嬌氣的小模樣,頓時諸多怨念,“嘖,我明明生的是個兒子,怎么就給我養成了個嬌滴滴的‘小丫頭’!”。
無數芍藥牡丹梨花桃花海棠花吹落在他的身上,竟都不及他額頭上的一朵血紅珠花,那珠花像是從他身上生長出來的一般,妖嬈冶艷,連枕秋看久了都有些眩暈。
秋鳳越只是懶洋洋地癱在青石板上,要么搖晃酒壇,狠狠灌了口酒,清風微醺。這時梅疏影端著幾樣小菜走過來,抽走他手里的酒,換上一把筷子,聲音冷硬得像是他身下的青石板:“吃飯!”
“唉,你就不能溫柔點兒么!”
秋鳳越拿筷子翻了翻飯菜,頓時又吱吱哇哇大叫:“青菜蘿卜干兒你當我是兔子嗎!沒有烤魚小龍蝦就算了,連紅燒肘子雞腿都沒有!我可是無肉不歡的這么多年了你難道全忘了不成!!”
梅疏影橫了一眼,握拳,下一瞬就要出手,秋鳳越當機立斷一躍而起抱著米飯嚼蘿卜干兒,裝作津津有味。
枕秋在旁邊兒冷眼看著,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些什么,當留意到梅疏影看向秋鳳越時眼底的那一抹溫柔時,又不覺苦笑,什么都不想說了。他揮了揮手,招來小廝,又端來幾道葷菜,這才離去了。
秋鳳越眼尖,趕忙扔了米飯撕下了雞腿狼吞虎咽,口齒不清說:“不追上去解釋解釋可是會誤會的,人家會傷心的吧”。
梅疏影陪他坐下來,端起了米飯,夾了一筷子筍子,才冷道:
“無妨”
秋鳳越聳肩,也懶得管,扒了幾口米飯,又聽梅疏影問:“接下來你去哪?”
“咦咦咦?你這是逐客令嗎?”
梅疏影不覺頭疼,揉了揉眉心,反問:“你從哪里聽出來這是逐客令的?”
“呃……”秋鳳越擦了擦滿嘴的油,老實說:“到處流浪唄!我想帶走我兒子天南地北地轉轉,說不定轉累了看哪處不錯就住下不走了!……你也別覺得難受,我本來以為這輩子很難遇見你了,可是老天眷顧我,臨走前還能見你一面兒,看你在這兒混得不錯,我也沒啥好遺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