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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想把魏卓炎單獨叫出來,除了不想讓這個剛失去至親的男人獨自承受痛苦外,也是有些私心。
潛意識里,他心疼著對方,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撫對方。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言語上自己實際沒有任何立場,那么“安撫”這種事情便成了一項復雜而不好把握的特別情況。
車子雖然沉穩,但車速也一點點高升。
魏卓炎能感到身軀被逐漸壓在椅背上的緊迫感。
他等了一會兒伸手力道不小地捋了把臉,指節泛白,像是要直接揭掉那被寒意侵襲的皮膚,長長嘆了口氣:“肖憶,我下午沒跟你說么。”語氣中滿是無奈,他斂眉望著前方馬路上交織連綿的閃爍車燈,“我沒事。”
對于魏卓炎這種近乎自我暗示的言辭,肖憶沒做任何回應。
就那么任沉默把回別墅的路程浸滿,肖憶帶魏卓炎抵達家門口時,那種沉默已經升級成了兩人間一種默契。
接觸時間也不短了,雙方早就習慣了各自在社交方面的留白方式,也就見怪不怪,任其發展。
和肖憶認識的這兩年,魏卓炎明白對方對和他之間這份友情的執著度,對方是個可靠且有擔當的男人,對公司大事決斷干脆,效率爆表,對兄弟情誼更是十分仗義,細節處還有著難得的體貼。
對方為他的考慮,他全數心領。
但說實話,母親這件事,他實在不認為對方能有什么辦法安撫他。
之前來過幾次肖憶家,魏卓炎印象最深刻的除了那些房間奢侈的多余空間外便是鋪天蓋地的漫野裝飾性黑色。從肖憶家的裝潢看,魏卓炎不難猜測這小子最愛的顏色是黑色,當然幾次調侃對方,那個男人總是一本正經地否定,還頭頭是道地表示“黑色比較好搭配東西,裝修不需要考慮太多顏色因素”。
魏卓炎表示進肖憶他們家有種穿越空間的錯覺,連衛生間四壁都整成大理石黑,這種和挖宇宙黑洞般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著實令人不悅。
當然,肖憶的反駁立場通常優雅很多,從顏色理論到房間裝潢能跟魏卓炎敘述一大堆無懈可擊的解釋。
有時候光看著肖憶那張臉魏卓炎就有種挫敗感,對方通常鎮定自若侃侃而談,清新自然處時不時留兩句點睛之筆——完全沒給他任何再“立論”的機會。
這次來肖憶家,魏卓炎反而有種莫名的諷刺感。
國內喪事披白,國外喪事穿黑。
如果按照國外慣例,肖憶這整間屋子都有點靈堂的設置感。
魏卓炎一進門臉色便又添幾層黯淡,整個人幾乎都絞纏進一朵逡巡不散的巨大陰云中。
肖憶倒是沒表示什么,進屋便先給魏卓炎遞了熱咖啡讓他暖身子,緊接著便讓他等在一層,自己直接拐到轉角樓梯往二層去了。
捧著杯冒熱氣的咖啡,魏卓炎訕訕站在肖憶家客廳,望著壁上嵌入式電視屏幕中反射的自己影像出神。
下午從醫院回到局里時,他邊考慮母親后事邊強打精神處理其他工作事宜。
當然,局里其他戰友勸他放個長點的假調整,他的換班時間會由其他人代替。
魏卓炎自然是拒絕的。
為了不讓隊友強行把他從局里踢回家連續休息幾天,他才會答應肖憶出來“散心”,也算是種妥協。
在廳里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