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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孫爍驚得捶他:“你跟他說這是什么局?”
坐在里面的兩個人打招呼,孫爍大約怕他站太久,拉著他坐在自己身邊,一一介紹,“這個是阿凱,這個是秋水,然后這個是我跟馮子中學的同學,澤淵。他性格比較安靜,你們別嚇到他。”
沈澤淵按著孫爍的介紹打招呼,桌上已經(jīng)上了菜,孫爍把菜單給他,讓他再點一個想吃的菜。
馮子良還在樂,把包間門關(guān)上,一屁股坐在了沈澤淵另一邊,哥兒倆好地給他倒酒。“我是沒跟爍子說啦,他要知道肯定不好意思讓你來。”他把桌面上的餐具重新分配一下,問那個叫秋水的女孩,“秋水,莫莉咋沒來?”
秋水說:“莫莉回老家了,她說家里給她找了份工作,就不回來了。”
席上皆發(fā)出了感嘆的聲音,沈澤淵推測他們很熟悉,應該有定期的聚會。沈澤淵本身很少參加有陌生人的聚餐,下意識看向?qū)O爍,孫爍接收到他的眼神,眨了眨眼,表情看來有些無奈。
“馮子亂說的,這其實是一個前任聚會。”孫爍說,“都談了一個前女友,巧合認識了,就經(jīng)常一起吃飯了。”
那個阿凱說:“沒錯,我們還有一個steam家庭。”
沈澤淵加了一份涼菜,其他人聊起來最近的趣事,笑鬧不斷,啤酒罐相碰的聲音和餐廳音樂混在一起。他不擅長插話,坐在一旁,孫爍便湊近了點,幾乎貼著他的肩,聲音不高不低地和他一人講“前任聚會”的來歷。
他們共同的前女友叫李勤妹,工作是送外賣,是這片酒吧出名的渣女浪客。只在他們幾個里面排序,離京的莫莉是第一任,阿凱是第二任,然后輪到馮子良。
“馮子談上以后經(jīng)常帶著和我一起吃飯,他們分了過兩個月,她說挺喜歡我的,我們就在一起了一個半月。”孫爍撓撓眉毛上的疤,有點不好意思,“然后她就跟秋水在一起了,和秋水談了小半年吧。”
孫爍的聲音很悅耳,這大概是他做中介的天然助力,總讓人很愛聽他說話。兩人距離太近,沈澤淵能聞見孫爍身上洗衣粉和啤酒混合的一點味道,熱騰騰的,還算干凈。
沈澤淵其實是在認真聽著的,但是一時想不到回應什么,只能定定凝視著對方。他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只是手還放在腿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先生,火爆牛蛙來了,讓一下。”
服務員端著菜探過來。沈澤淵另一只手臂撐在桌上,孫爍拉住他那只手往下帶,避開了冒著熱氣的鐵鍋。
沈澤淵盯著孫爍的眼睛,孫爍只做了一件習慣的小事,又讓他萌發(fā)出了現(xiàn)在似乎也喜歡的孫爍的感覺。
突然,孫爍有一點不好意思了,推推他的胳膊:“吃菜吧,光我講,你餓不餓?”
沈澤淵搖頭,又點頭,開始夾菜送進嘴里。
“哪里有l(wèi)gbtq,沒有后三個吧。”他說。
孫爍盯著他思考了幾秒,才反應他說的是什么,眼睛笑瞇起來。
“也算有了,馮子良變態(tài),阿凱有輛奇瑞qq。”孫爍站起來把遠一點的菜撥一部分到他面前,“l(fā)gbtq也算齊的,沒騙你了。”
沈澤淵笑了,覺得孫爍很幽默,比冷笑話好笑。
一旁馮子良注意到他倆沒參與進集體討論,便拱他一下,問:“王子哥,你談戀愛沒有?”
沈澤淵點頭:“有的。”
沒回音了,馮子良只好繼續(xù)引導:“講一下,我們聽聽,挺好奇的呢。”
沈澤淵說,大學的時候和一個低一級的直男學弟試著談了一下,然后學弟醒悟自己彎了,愛上了自己的發(fā)小,和他分手了。
桌上立刻爆發(fā)出驚天大笑,秋水說:“帥哥,你很適合加入我們。”阿凱在一邊鼓掌,一邊給他倒了酒。
那晚他們喝了很多酒,沈澤淵還好,知道自己酒量一般人,那個女孩則是完全喝哭了,抱著冷卻的牛蛙鍋落淚。
“勤妹姐,妹姐……我還是忘不了你嗚嗚嗚……”秋水哭得臉漲紅,“為什么不要我了呢,我又沒做錯什么,我很快就畢業(yè)了就可以工作養(yǎng)你了啊……”因為她是最晚分手的,仍處在那種失戀的傷悲中。
唉,同性戀。唉,異性戀。
阿凱在ktv工作,趕著回去上班了,馮子良也和女友有約。孫爍給秋水的室友打電話,讓人過來接。等待期間剩下三個人在包房里,一個哭,一個喝,一個沉默。
秋水哭著哭著趴著睡著了,桌下一堆酒瓶,玻璃瓶在地上滾動,亮晶晶地反光。孫爍喝得有些上臉,臉比平時紅一些,人也沒了正型,倚在桌上眼神發(fā)飄。
“澤淵,你上次戀愛過去那么多年沒再談嗎?”孫爍問他。
沈澤淵點頭:“沒有。”
“哦……”喝醉以后孫爍說話慢了一些,托著尾音,“很受情傷嘛。”
“也沒有,”沈澤淵伸手把他手邊的杯子挪開了,“沒感覺。”
孫爍發(fā)出些悶悶的笑聲,只露出單邊的虎牙咬著嘴唇。“我猜也是吧,你看起來很難談戀愛……怎么做同性戀?”
什么叫怎么做同性戀?沈澤淵在腦內(nèi)調(diào)換了一下語序。同性戀怎么做?他回答:“和異性戀一樣。”
“哦。”
孫爍呆了會兒,問他:“那我們……試試不?”
沈澤淵說:“不要。”
第9章
孫爍聽到這句“不要”的表情相當精彩。
他先是睜大了一點眼睛,不相信先“告白”過的沈澤淵會在他主動后拒絕他;然后又是騰一下整張臉燒起來,被拒絕這件事足以讓任何人尷尬。但畢竟是孫爍,他想很快調(diào)整到一個無所謂的狀態(tài),顯得不那么在意這件事,讓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臺階下。
“啊……哦,哦,行。”
孫爍強裝鎮(zhèn)定地說完這句話,耳朵還是紅的,他想拿啤酒杯擋一下臉,結(jié)果杯子里的酒都被手焐熱了,起不到一點降溫的作用。
真有你的,沈澤淵,你把老子當狗耍是不是……孫爍咬著牙,又實在不能當面痛罵質(zhì)問,顯得自己有多自作多情,于是將臉轉(zhuǎn)向秋水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