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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爍說哦,好吧,挺好挺好,沈澤淵反問他:“你為什么是異性戀呢?”
“……”孫爍嘴角抽動,“我沒父母。”
過一會兒,沈澤淵體諒地拍拍他的肩:“沒關系,異性戀也挺好的。”
他不是憂郁,他是思考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些有美感的疼痛,但他本人不疼,他只是在思考。
“給你。”沈澤淵把自己購物筐里的那盒哈密瓜遞給他了。
孫爍:“……”
“你不要吃嗎?”沈澤淵問他。
孫爍低頭看看那盒哈密瓜,說:“……要。”
“那給你。”王子走了,“再見。”
第4章
又過段時間,正是最曬的時節,孫爍抹的大寶不具備防曬功效,風雨飄搖中使他相對英俊的面容明度下降了些許。
六月份馮子良的女朋友悠米過來看望他倆的時候,給他哥兒倆一人買了一瓶防曬霜,但倆人誰也沒用上。馮子良太陽沒升起來就爬去上班,太陽深度睡眠了才下班回來,壓根曬不到。孫爍則是覺得抹這玩意兒臉有點黏,他騎電動車出去的時候粘了三只蟲子一臉灰。
今年夏天又曬又下雨,看房麻煩了起來,孫爍又接到客戶電話說下大雨不方便,改時間來看。
“其實也還行,今兒預報寫的雷陣雨……”不太想變動的孫爍出言挽留一番,未果,只好說,“行,您忙您的,不是這套房好我也不上趕著讓您雨天出門兒看。這樣,雨停了要是還有空看您再call我,我這兒也有四個輪子的車接,好!”
他掛了電話靠在樹上發呆,身上的透明雨衣被狂風吹得嘩啦嘩啦響。烏云密布有如世界末日,然而他的披風不抗風,他的戰驢也確實生銹了,目前沒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想法。
樹在地鐵口,孫爍靠著,看地鐵口又吞吐了一大波人類,許多雨傘撐開一堵墻。
傘下刷新了一個沒拿傘的沈澤淵。
孫爍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眼花,站在地鐵口臺階上等雨的確實是沈澤淵。
拿著塑料雨衣的大媽問他要不要,他搖頭,可能是覺得廉價的塑料雨衣不符合他王子的身份。沈澤淵站得筆直,在一個不擋人流的角落,是一只下雨天下班下地鐵沒拿傘的憂郁同性戀。孫爍大概明白今天為什么下雨了,因為沈澤淵的名字全是水,這人身上帶磁場。
沈澤淵說他住香霞區,不應該這站地鐵下吧。孫爍看了一會兒,沈澤淵只是在望天,不知道有沒有打車。雨應該還要下很久,他不知道沈澤淵是不是有事,就停好車小跑過去。
“沈澤淵!”
沈澤淵看到他,說:“晚上好,孫爍。”
孫爍適應了他的正式,抖抖身上的水,問他:“你打到車了嗎?”
沈澤淵搖頭:“在排隊。”
“別排了,你去哪兒?”孫爍又抹一把臉上的水,說,“不遠的話我送你吧,雖然是得淋浴的兩輪車,但好歹快。”
沈澤淵說:“我去物美。”
去物美干嘛?香霞區沒超市嗎?這么大雨還去?孫爍一秒鐘三個問號,但感覺問了也白搭,所以干脆問:“下雨打車也得去嗎?”
沈澤淵看著他的眼睛,遲疑了一下。
“也可以不去。”他這么回答,然后把手機上的打車訂單取消了。
“……”
這讓孫爍又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好嘛,也可以不去,那您從地鐵口出來干嘛,直接掉頭再坐地鐵回家唄。
沈澤淵一直盯著孫爍,他似乎不明白一直對視是種冒犯,于是觀察到孫先生聽到這句回話后,有什么東西從身子骨里抽走了似的。孫爍的脊梁微微塌下去些,廉價的塑料雨衣效果一般,還是讓夏天薄透的白色短袖襯衫濕在他身上,好像是雨水把他壓彎了似的。由于一直對著沈澤淵笑,他尷尬時收回笑容,嘴皮還掛在右邊一顆虎牙上,過兩秒才自由。
這是沈澤淵有點熟悉的神情,孫爍讀書時也這樣,聽不懂就笑,覺得無語時停下來,嘴皮會比平時慢兩秒下來。
但沈澤淵本意不是讓孫爍感到不自在或為難,實際上他很驚喜在這里遇見孫爍,于是說:“那我們可以在這里站一會兒。”
孫爍大概更無語了,但沈澤淵不知道如何再開啟一個話題,于是干脆站在那里了。
只要沈澤淵站在那里,孫爍是一定會再開口的,因為他看不得安靜與尷尬。
“……要站多久?”孫爍問,“下這么大雨,我反正是要回家了,你跟不跟我走?”
“走吧。”沈澤淵很輕快地答。
于是孫爍很利落地脫掉身上的塑料雨衣,在無人的方向抖三抖,遞給了沈澤淵,示意他穿上。
“其實穿不穿都會被淋,但既然我住這片兒,就盡一下地主之誼,讓給你吧。”他說。
這其實是孫爍的借口,沈澤淵比任何人想象中了解他。孫爍習慣將姿態放低,傾向對方,再把自己的付出打包成一份輕巧的、令人無負擔的禮物。他寧愿自己吃虧,沈澤淵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從中得益,但清楚他直到現在也沒能改掉。
而由于這份不變,多少年未見,沈澤淵也不覺得陌生。
雨劈頭蓋臉地下,沈澤淵問:“不戴頭盔是不是不對?”
孫爍說:“后座帶12歲以上的人也不對。”他說完笑起來,身子都在抖,“你怎么沒帶傘,我以為你不會出門不看天氣。”
平時的確都會看一下,偏偏今天沒有,沈澤淵只好說:“讓你失望了。”然后孫爍在前面又劇烈地抖動兩下,沒和他搭話了。
孫爍住在四樓,沈澤淵抱著已經疊好的雨衣,兩人一路淅淅瀝瀝滴著響上來。開了門,他把雨衣還給孫爍,孫爍撇他一眼,接過雨衣抖落開。
“疊起來不就味兒了嗎,要掛起來啊……”孫爍嘆一口氣,把拖鞋給他拎出來,“你沒濕太多吧,我給你拿個毛巾擦擦。”
沈澤淵頭上蓋著毛巾站了一小會兒,孫爍就又蜜蜂似的嗡嗡做了許多家事,最后擰開一瓶礦泉水給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