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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熟。這成熟的白子得在王家池邊,初秋正午,祭歌聲中剃毛、拔牙、去指甲,再用刨子活生生、一點點把血肉打下來,裝進壇子里,封好啰,浸進王家池,浸上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在中秋滿月下開壇。秋膏不僅強身健體,那滋味啊……就是吃上一小口,也能記上七年。不用天生白子,不從小養起,總是沒正宗秋膏對味。”
王得貴說的一臉陶醉,在他身邊的村姑與搬著大壇子的漢子也一副回味無窮的神情。池邊的村民反復唱著“打秋膏”,看著臺子的雙眼發綠,都像魔怔了。
這肅穆的氛圍中,卻有個不識相的外鄉人笑出了聲,笑得險些跌倒。
“你笑什么?”村長回過神來,怒視他,“都怪你們毀了石碑,今年的祭祀要提前!嘿,先把你吊著腳浸進池里,染成了白子,馬上拿你做秋膏。等山神爺爺吃完祭品醒了,你那個細皮嫩肉的師傅……”
村長說得很細致,滿心想把這該死的外鄉人嚇破膽,可說到要拿他師傅如何時,這后生掃了他一眼,竟讓他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外鄉后生嘴角分明還掛著笑,那雙眼睛卻好似黑了一瞬——黑眼珠往外一漲,把眼白吃了個干干凈凈。村長一哆嗦,再去細看,后生依然笑得陽光燦爛。
干嘛不笑?
山村,愚民,歌謠,祭祀,邪神,好一副三流鬼故事里的場景。這氛圍邪異而野蠻,沒錯,然而以魏昭這個在玄冰淵下切切實實知道魔修、神道修士如何接受祭祀的內行人外加看多了死人的準魔頭看來,他們搞出的一大堆除了制造儀式感外毫無作用的破事豈止不可怕,簡直尷尬到好笑。
舉個例子,就像一個人找到了一段聽不懂的文字,把它當成圖騰歌頌,編排出無數神靈故事,唱成喚神歌,然后把那個文字當母語的人有一天發現,有一群外國人在膜拜一段大力丸廣告。
“我笑你們可憐啊?!蔽赫颜f。
“可憐?呵呵,你們這些來尋寶的蠢人才可憐?!贝彘L陰測測地說,“靈礦早被挖干凈了,一塊靈石都找不到,還要丟了性命?!?
“你們的山神死了幾百年,留下一顆魂珠,被你們泡在那等極陰之池里,這得泡了幾百年吧?”魏昭笑道,“祭祀牛羊就好的大陣,你們非舍不得牛羊,用人來祭。人家修功德的正統神道修士,辛辛苦苦藏起來的后手,攢的功德被你們敗光了不說,都要養成邪神……哎呀不對,人家死都死了,當不成邪神,只能……”
沸騰的池水驟然爆開。
仿佛有一條舌頭從池中探出來,順著池塘邊緣舔了一圈,把擠在那里的人群統統吞沒。沒被池水扯下去的村民愣怔了片刻,轟地炸了鍋,紛紛尖叫哭號著向外面跑去。也有人腳軟得跑不動,或者跪下來對著池塘磕頭,池子漲了第二輪,把這些留下的全數吃下去。
“只能成陰煞咯。”魏昭慢吞吞地說完下半截,對著目瞪口呆的村長笑了笑,還挺有閑聊的心情,“另外,我也不算光為尋寶來的。一則尋寶,一則尋仇,一則報個恩。”
從爬上玄冰淵起,魏昭滿腹機心,當然不會像公良至以為的那樣隨便找個方向走。他算準了該何時上山道、停留多久才能趕上被王家村選為獵物,早就知道山中有什么,不過沒想到自己的運氣如此好。
中的反派不止魏昭一個,有個與他一起報社的小伙伴,名叫澇山君。這位仁兄雖然死了,卻用他的本命法寶血煞珠幫魏昭破了乾天谷的門派大陣。
猜猜,那顆被作者花費諸多筆墨寫了出處的血煞珠,現在在哪里?
眨眼之間,池塘已經擴張了數十米,池水如同潮水,洶涌著向高臺上涌來。有村姑嚇得跌了下去,立刻在白水中失去了蹤跡。高臺上的漢子發出一聲狂叫,舉著沉重的壇子向魏昭和白子沖過來,他似乎以為把這兩個祭品丟下去,山神的憤怒就會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