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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無法相信,這里的鵝肝有多神奇……”
邁克的女友同邁克神情夸張地敘述著自己嘗到的東西,阿道夫原本心里還對這家展位抱有期望的,一聽這話熱情反倒打消許多:“要說鵝肝,還有什么地方能比我們國家更懂它的神奇?”
“那不一樣,完全各有千秋的味道——”邁克的女友激烈反駁著,兩個聽到的男人互相聳了聳肩膀,臉上都是不以為然的神情。
阿道夫的生意經營范圍在他自己國家的區域內,那是個鵝肝銷售大國,商機無限,但他很堅信這份商機和他現在所踩的這塊土地沒有關系。
身為烹飪鵝肝最著名的國家之一,阿道夫在這一產品的制作上就是如此具有自信,說實在的他都有點后悔了,倘若來前他知道這家展館里銷售的東西是鵝肝的話他一定不會做來一探究竟那么無聊的事情。
結果前方排列的長龍逐漸消散后,他又驚訝發現到,這家店竟還不是專業做鵝肝的,鵝肝不過是附屬品而已,鵝肉才是大頭。
那個鵝看起來也和自己國家那些能長出上好肥肝的肥鵝不一樣。
哦……算了吧,他越發失望了。
從沒聽說過長出好肝的鵝肉還能被拿來當做上好食材的,這家店不過如此而已。
阿道夫幾乎都有點想離開了,但巧合的是此時剛好輪到了他們,邁克的女友興沖沖朝著收銀員撲上去,在兩個男人興致缺缺的陪同下興奮地朝收銀的女孩點單:“請給我一只鹵鵝和三份粉肝。”
阿道夫看懂了她的手勢,剛想說自己不需要所以點兩份就好,收銀就在他開口之前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對不起,粉肝只剩下一份了。”
看到對方比出的那個手指,他挑了挑眉頭,心說這個地區的人還真是沒吃過什么好東西,竟連這樣的食材都能如此受歡迎,怪不得這家如此不專業的展位也能被當地領導稱做著名企業。
攤位內的一個女孩便在他的腹誹中抄起一把大漏勺,揭開一個巨大的不銹鋼湯鍋,朝里頭一撈,撈出一團兩個拳頭大的棕黑色玩意兒來。
相比起阿道夫所熟悉的鵝肝,這玩意兒實在有點太小了。
那女孩颯爽揮刀的樣子倒是很好看,外頭那些拍照的人們因為她利索的動作還隱隱傳來幾道尖叫聲,然而對于那團肝臟的味道,阿道夫仍然不敢抱有絲毫的期待。
這份質疑在邁克的女友一臉興奮地將盤子端到面前的那一瞬間達到頂峰。
然而下一刻,他在盤子晃動的時候,卻眼尖地瞥到了盤里的棕色肝臟隨同慣性顫顫巍巍的模樣。
阿道夫回憶起那團按照大小分析理質地當非常堅硬的肝臟,他愣了一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會有這種柔軟度?
直至鵝肝入口,他索性怔在原地。
肥美濃香的肝臟在舌尖混合著醇厚的湯汁融化開的那一瞬,原有的世界觀有多堅固,打碎它的時候就有多震撼。
展銷會領導正在那琢磨著該怎么把這位財神爺引到c區給a市創點業績,忽然就聽對方拿著叉子頭也不抬地感嘆了一句:“這家店,在你們的城市,一定非常有分量吧。”
那展銷會領導當即一愣,抬頭看著眼前那個被眾多食客包圍著的破破爛爛的小攤位,他遲疑了一下,想說您想多了,半小時之前我都不知道這里有那么一個攤子。
但還不等他開口,財神爺就抬起頭來,露出了自己寫滿贊嘆的面孔:“a市真的太了不起了,居然擁有這么出色的企業,如果條件合適的話,我想談談有關這個產品——”
財神爺指了指盤子:“跟我們合作研發批量生產和進口法國的事宜。”
展銷會領導嗓門一緊。
財神爺又想了想:“假如合作的話,兩個月內,一千萬美元的生產資金到位應該是沒問題的。成功之后,按照我的預估,我們國家至少每年能吃下超過這個數——”
金主爸爸!!!
展銷會領導在看到他伸出的巴掌的同時迅速將自己沖到嘴邊的所有內容全都咽回了肚子。
然后他哈哈大笑,面不改色地介紹:“沒問題!您太有眼光了!這間餐廳是我們a市的新銳企業,政府一直在大力扶持,發展得穩著呢!您就盡管放心下訂單吧!”
按照a市市政現如今在招商引資項目上的種種優待,這一家店,但凡真能拉到這樣大筆的創收。
那未來必將會有無數雙手在這個外國佬意識到真相之前,將他所說的一切通通實現的。
正跟沐想想并排斬鵝的沐爸聽到那邊幾個人指著自己方向嘰里呱啦的鳥語,莫名其妙地問女兒道:“想,聽得懂他們在說什么嗎?”
沐想想自學的主要是德語,對法語不太精通,分析了一會兒才分析出個大概:“好像是在說我們家在a市餐飲業很有地位。”
沐爸今天神采飛揚,大刀一揮,鵝肉應聲被劈開兩半,他撇了撇嘴,對此只有簡單評價:“這人喝多了吧。”
*****
這一天的后半截時間沐爸的情緒都可見的放松。
得知晚上結束得太晚校車司機已經下班回家后,他甚至還很有長輩風范地直接鎮壓了年輕人們步行回家的念頭,帶著沐想想站在人民公園入場口一輛一輛攔出租車,直到把人都塞進去報上地址才肯罷休。
他偶爾嚴肅一下,還是挺有長輩范兒的,于是年輕人們拎著他送的鹵鵝各個順從,都跟小鵪鶉似的聽任安排。
沐媽在孩子們走后很驚嘆地看著自己忽然變得很說一不二的丈夫:“行啊你,很能鎮得住場子嘛。”
沐爸笑瞇瞇的:“要不當年怎么敢把你娶回家呢?”
沐媽嗔了他一眼,記憶又不由回到女兒初一開家長會的時候。她直到如今仍記得那天回家時看到的丈夫煞白的面孔,那之后丈夫足足病了半個多月,夜里睡著覺都會哆哆嗦嗦地哼哼著對不起閨女的話驚醒過來,醒過來后,就是一味的苦笑和恍惚。
她這么回憶著,不由感慨地嘆息出聲:“真好啊,當時好幾次我都擔心你會挺不下來。”
沐爸神情輕松地攬著妻子的肩:“瞎想什么呢,我一個一家之主,哪兒那么容易挺不下去。其實當時那點事兒我根本就沒朝心里去,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而已,你還當得比天大了,女人就是想得多。”
“跟小屁孩有什么關系。”沐媽嘲笑他,“還想得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想想和松松嫌棄你嗎?”
“怎么可能!他們敢!” 沐爸矢口否認,“我是他們親爹,他們的英雄!”
沐媽斜睨他:“真的?你確定?你自己琢磨琢磨自己有多少年沒參加過想想的家長會吧。”
沐爸聞言停頓了一下,片刻后漫不經心地開口:“大不了這一次我去咯,你不是要去x市視察養殖場?要不也別拖了,這幾天挑個合適的日子動身走吧。”
沐媽愣了愣,盯著他的神情:“真的?”
沐爸在妻子擔憂的視線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一個家長會而已,你真是,用不著那么小題大做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