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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在一塊正討論x市天氣該穿什么衣服的夫婦倆這才注意到自家閨女,沐爸臉上拉開個燦爛的笑:“爸發現家里攤子的食材消耗還挺大的,再在a的菜市場買價格已經有點不劃算了,你x叔叔給我們介紹了一個x市的禽類養殖工廠,說是可以直接給咱們供貨。爸腿腳不方便,就讓你媽跑去看一看,要是合適,以后估計能省下不少材料錢。”
提起這個,就不得不說起沐家爸媽的新生意了。
他倆一開始只在青年廣場擺早餐攤賣腸粉,每天早早出門,大概十點鐘左右就能結束,之后的大半天時間,都能待在家里休息。
早餐攤收入不錯,每天都能固定在四位數的純利潤,且腸粉這種東西除了開賣的時候忙碌些外,回家后并沒有很多需要準備的東西。這種忙半天休息半天還能賺到不菲收入的生活節奏,顯然可以讓很多a市的小個體戶心生羨慕,可沐爸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在搬到新家之后忽然打起了雞血——
實在是太懈怠了!
因此他很快琢磨出了一個新的賺錢門路,那就是賣燒味。
其實也就是在家里鹵個雞啊鵝什么的,早上跟腸粉材料一起帶出門,等到早餐時間結束以后,再擺開來多賣一段時間。
青年廣場附近全天的人流量都不小,沐爸原本的念頭只是覺得做完早餐后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全都荒廢掉實在太可惜,想利用起來做點東西。
結果沒想到這些新加入的商品竟然出奇的受歡迎,沐爸一開始還很嚴格地把鹵禽裝箱等到腸粉攤收好才擺出來,可購買完回頭的老客越來越多后,最近根本就等不到那個時候了——早餐時間還沒結束,預備下午拿出來賣的雞鴨鵝肉往往就提前銷售一空。
沐爸每天拎回來的食材越來越多,新家的廚房里架著的鍋也越來越大,里頭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散發出鹵湯的香氣,夫婦倆很顯然是打算好好發展這門營生的。畢竟這份多出來的收入豐厚到比起做早餐也毫不遜色。
喬南夾了一筷子桌上的鵝肉,很能理解他們的受歡迎——細膩滑嫩的肉質纖維浸飽了沐爸特調的鹵汁,伴隨著咀嚼的動作豐富的味覺層次逐步展開,這是一種從嗅覺蔓延到舌尖的享受。
讓喬南被書本折磨得疲憊不堪的精神都得以舒緩許多。
他對夫婦倆的商業發展沒什么特殊感慨,只是從沐爸的話里意外發現他們還挺有商業頭腦,生意還沒做大就已經遠見地知道該如何合理控制成本了,然后順口問了一下沐媽的出發時間。
原料考察不是什么小事,沐媽似乎要在x市多停留幾天,喬南算了下時間,發現非常不巧,估計正好會撞上英成的家長會。
沐爸見他打聽得的那么細致,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問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想叫你媽從x市帶回來?”
喬南搖搖頭,他本來顧慮到沐爸行動不便,不想用開家長會這種事情操勞到對方的,這樣一來也沒辦法了:“沒,就是我們學校下個月統考完要開一場家長會,估計得辛苦你跑一趟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對面探出上半身給自己夾菜的沐爸神情猛然一僵:“我……我去?”
“是啊。”喬南看到他臉色,剛想問怎么了,沐爸忽然放下筷子,悶悶地站了起來:“我,我去給x市養殖場打個電話,讓你媽給你開完了家長會再走。”
喬南一愣,看著他因為腳腕不舒服走得非常艱難的背影,很有些摸不著頭腦:“干嘛搞得那么麻煩?你到時候反正在a市,順便去一趟不就行了?家長會一般在下午,又不會耽誤生意。”
沐爸回頭看了他一眼,神情微動,但還是迅速躲回了屋里。
喬南只好將目光轉向沐媽,沐媽嘆了口氣,神情有些哀傷,卻什么都沒說,只沖他無聲地搖了搖頭。
*****
夜里。
沐想想托腮看著桌上的兩枚蘋果。
書房溫暖的燈光披撒在這兩顆寒酸的小果子上,沐想想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碰了碰它們,指尖能感受到堅硬冰涼的觸覺,母親將它們塞進自己懷里時那悵然又慌亂的模樣再度浮現在腦海中。
為什么慌亂呢?為什么悵然呢?
媽媽站在電梯口那迷茫的神情,似乎真的很想留下自己,爸爸也說看到自己就想起“女兒”,真好啊,換了一具身體,他們之間仍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系。
不知道爸怎么樣了,扭到的腳踝還疼不疼。開門的那一刻屋里傳出的香味也真的很濃郁,幾乎不用思索,沐想想就知道那一定是爸爸的手筆。爸爸做的菜里有著獨屬于他的味道,很多很多年以前,這份味道就深深刻在了沐想想的記憶中。
爸爸變黑了許多的鬢角和精神了很多的面貌在眼前揮之不去,是因為開始工作的原因嗎?這一刻沐想想覺得自己隱約懂得了曾經喬南說的那句“男人需要的是肯定”是什么意思。
她鼻酸了一下,抽出兩張紙巾仔細擦拭那兩枚蘋果,借著微紅的果皮,仿佛就觸摸到了自己一家的溫度。
手機忽然鈴聲大震,她揉了揉眼睛,看向屏幕,是喬南。
沐想想才想起自己在家里還有這么一位線人,接起電話,剛想問對方爸爸的腳腕如何了。
喬南的聲音就搶在那之前響起:“喂?沐想想,我有個事要問你。”
喬南一邊看書一邊回想沐爸的反應,被搞得根本就沒辦法好好復習,偏偏沐媽什么都不肯解釋,于是無奈之下,他只好將電話打到沐想想這里。
沐想想怔了怔:“什么?”
然后聽著喬南的敘述,她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里。
許多原以為已經遺忘的記憶就這么毫無預兆地從腦海深處鉆了出來。
直至隔天踏下到達英成外國語學校的公交車,沐想想仍沉溺其中。
英成難得的熱鬧,畢竟是一年一度的校際聯賽,連校方都很體貼學生們的激動,將這一天整個下午的課程全部都給取消。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學生們于是傾巢而出,分散到校區的各個角落里活動,沐想想幾乎在踏入校門的瞬間就被發現了。
沐想想接收到四下遞來的那些無處不在的對喬南身體的關注,心情有些復雜。
比起擔心被發現的緊張,更多的應該是種悵然吧?
明明喬南已經離開一年多了,而“沐想想”卻在這里的高中部呆得更久。
可周圍那些寫滿張揚的笑臉卻始終跟她隔著一道難以跨越的天塹,沐想想從進入這所學校開始,就從沒抱過可以交到朋友的奢望。
亦或者她從初中起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同。
那天喬南告訴了她英成要進行統考并召開家長會的事情,并問她為什么沐爸那么抗拒到學校。
這讓沐想想怎么回答呢?事實上,她和弟弟沐松的家長會由母親出席早已經是沐家不成文的潛規則了,沐爸即便到場,也一般會等在學校門口,而不會出現在學校的師生面前。
至于原因。
似乎是自己初一下半年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