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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們立馬熱血沸騰了,開心地嗷嗷叫起來:“對!對!”
“南哥萬歲!!!”
沐想想扯了扯嘴角,然后轉向正盯著自己的孫校長,神情放尊重了一些:“您覺得怎么樣?學校可以通融嗎?”
孫校長:“……”
他眼神復雜地看向那群正緊張兮兮盯著自己的小孩,咳嗽一聲,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再轉回跟前對自己客客氣氣,挖坑挖得不動聲色的青年,心中居然生出點退縮:“如果,家長愿意配合的話,學校當然可以。”
挨完揍的小子們爆發出新年般喜悅的歡呼,孫校長心中更加憐憫了,就這智商還鬧騰著要輟學……
剛出門就該被拐去賣了吧?賣完還得幫著人販子數錢。
*****
晏之揚覺得南哥簡直是太偉大了,簡直無所不能,居然輕輕松松就搞定了學校這幫難搞的領導。
更美好的事情還在后頭——校領導們聯系了他們各自的家人,也不知道中間說了什么,對他們輟學的想法都表現過激烈反應的家人們居然也選擇了妥協,除了看著他們的眼神格外奇怪外,中間沒有任何阻撓的力量出現!
同意他們搬出家,同意他們獨立生活,同意他們暫時不去學校上學!
校方居然還同意在他們剛搬出家的那段時間用學校的關系為他們找幾個工作。這簡直是……
萬歲!
萬歲!
十二中萬歲!
南哥萬歲!!
一派歡呼中,真正的南哥面沉如水,他眼睜睜看著沐想想跟校方把一切程序敲定,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那個姓孫的校長居然當場掏出電話給晏之揚他們找了個立刻就能上手的兼職,美其名曰為他們即將到來的獨立生活多攢一點錢。
晏之揚他們因為被同意退學而興高采烈的狀態可不是他樂見的!
他為自己這群哥們未來的人生而擔憂,對沐想想的自作主張更加難以理解:“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們這會兒已經跟著一幫人來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大興商廈,孫校長給聯系的工作地點就在這里,除了晏之揚一行人外,班里的其余同學也悉數到場。九班的學生大多對學習沒什么勁頭,比起枯燥的學業,他們對未知的大人世界更感興趣,因此就連已經打上石膏的郭志,都身殘志堅地被一并推來。
商場的管理人員看到這一大半青春朝氣的年輕人到場,樂得幾乎合不攏嘴,立刻拉來幾個同事給學生們發工作服——是一堆帶著大大頭罩的笨重玩偶服。
周圍的學生們已經撒歡了,抱著頭套自拍玩耍相當有勁兒,沐想想冷眼看著這派歡聲笑語,低頭看向自己懷里雙手才能抱住的大頭套。
她沒有回答喬南的問題,而是忽然問:“喬南,你獨立生活過嗎?”
喬南一怔,怎么沒有?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最近父親和大哥一直沒走,但以前的喬家可是一年到頭大多數時間都只有他一個人在家的。
他剛要回答,又聽沐想想加了一句:“我指的不是獨居,是從經濟到精神完全不依靠家里,自己賺錢,自己付房租那種。”
喬南啞然,那真的沒有。
沐想想一猜就知道,淡淡地笑了笑:“那你今天就試著自己賺一天錢吧,然后你就會懂了。”
喬南聽得云里霧里,開始皺著眉低頭研究那個巨大的兔子頭套。
沐想想嘆了口氣,總覺得在場包括喬南在內的所有人,真的是很幸福。
不論家境是否富裕,他們都從未經歷過那種被生活重擔所壓迫的痛苦,貧困如郭志家,他穿著破解放鞋的父親都會每個星期給他一百元零花。
這個年紀的孩子,還處于抱怨“學習辛苦”的初級階段。
其實學習有什么辛苦呢?比起養家糊口。
沐想想想起自己小學的時候,也曾經為那些仿佛寫不完的作業和試卷煩惱過。升上初中意識到自己可以賺獎金貼補家庭后,她再回憶起那段單純只需要“學習”的歲月,留下的感觸就只剩下——太輕松了。
沒有真正肩負過生計的人,是不會懂得“獨立生活”這四個字里究竟蘊藏著多少辛酸的。
晏之揚特別嘚瑟,選了個巨大的章魚服,穿好之后一邊歡呼一邊到處亂跑,跟其他哥們擊掌慶祝。
喬南扮演的兔子非常滑稽地站在那里,沐想想收回看他的目光,覺得反正沒事兒能跟著賺點兼職錢也不錯,于是挑了套熊貓的衣服穿上。
沒一會兒管理人員進來登記他們的信息,訓了一番話后,帶著這群大多第一次接觸兼職的孩子出去。
一天一百塊一百塊一百塊一百塊——
晏之揚頂著輪椅男孩郭志羨慕的眼神跑得飛快,總覺得從今日起,自食其力的美好未來就已經高懸在了眼前,亟待他伸手采摘。
不用被學校變態的作息束縛,不用被老師和校領導管頭管腳,不用看那些天書般不知道寫了什么的書,不用在課后還寫一大堆煩人的作業。
獨立萬歲!!!
男孩們被分派到不同區域之前斗志昂揚地擊掌,然后滿腔熱情地摩拳擦掌——
半小時后。
他們意識到似乎有點不對。
似乎是商場活動日,傍晚后人特別多,冬天暖氣又開得足,沐想想被分散到某塊區域,活動了沒一會兒就覺得非常悶熱。
不過已經登記過了,不接著工作肯定要被訓話,打過暑假工的沐想想對一些職場規則還是很有數的,工作中的領導訓起人來可不會像老師和家人那樣點到為止。
不過實在是太熱了,衣服和頭套又重,穿在身上走路的感覺有如披上一層厚厚的盔甲。
她身體的力氣倒是還有,就是覺得悶,找了個機會偷偷躲到角落里想要休息休息。
結果才到拐角,肩膀忽然一輕,眼前豁然開朗。
她回頭一看,就看到同樣已經摘掉頭套,臉頰被悶得通紅的喬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