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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在家里,生病的時候都有爸媽照顧,沐想想這下真的有點懵。她第一時間去找藥,然而她根本不知道喬家的日常用品放在哪里啊!
還是今天遲了一步沒去公司的羅美生發現了穿著睡衣在客廳翻東西的她,問她在干什么,沐想想順勢淡定地告訴對方自己發燒了,讓對方給自己找點藥吃。
羅美生嚇都要嚇死了,哪能這么怠慢!可又礙于喬南以前的排斥,不敢隨便近身照顧,于是立刻打電話聯系醫生上門,好說歹說把繼子哄回了房間里。
醫生很快到家,帶著一應裝備,最終確認喬家小少爺已經高燒四十度,必須臥床靜養。
手腳麻利地給沐想想喂了藥掛了針,交代完需要注意的事項后醫生就離開了,留下沐想想一個人躺在喬家寬敞到近乎空蕩的房間。
世界一下就空寂下來。
沐想想昏昏沉沉地想一些亂七八點的東西,比如家人。
她以前也偶爾會生病發燒,那時沐媽就會跟打工的單位請假,跟沐爸一起寸步不離地貼身照顧她。
給她的額頭換毛巾,熬一鍋稠稠的白粥,為她掖被子,喂她喝水——
都是一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她卻能記得清清楚楚,或許比起那些土方措施是否有用,更重要的是爸爸媽媽都陪在身邊吧?
跟喬南交換身體也有一個星期了,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么樣。
沐想想抽了抽鼻子,眼睛酸酸的,眼淚控制不住朝外涌,迷迷糊糊就這么睡了過去。
得知弟弟\兒子生病的喬瑞和喬遠山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放下工作朝家里趕。父子倆辦公點不在一處,喬瑞先到一步。
進門后連一副都來不及換,他踢掉鞋子直接朝樓上趕,邊走邊冷聲問:“怎么樣了?”
羅美生對這位大繼子心里也有敬畏,小聲回答:“已經吃了藥掛上針了,醫生說可能是喝了酒以后著涼,好好休息就會沒事。”
喬瑞很自責,昨晚不應該因為擔心弟弟被吵醒就那么潦草地擦擦頭發完事兒的,喝了酒不吹干頭發就睡哪里行,這都是他太疏忽的錯!
他這么想著,神情越發的冰冷,嚇得跟隨他回來的助理都沒敢上樓。
輕手輕腳地退開房間,入目就是一道側臥的背影,他輕嘆一聲,輕輕上前,坐在床沿。
藥水已經掛完近半,他調整了一下速度,想到電話里聽到的羅美生說的弟弟拖著在發高燒的身體自己在樓下找藥吃的事情,心中真是說不出的感受。
那么多年來,他和父親很少會在家,這孩子以前生病的時候,難道都是那樣湊合過去的嗎?
或許因為是男孩子的緣故,喬瑞從不覺得弟弟會有軟弱的一面——這小子從小脾氣就大,前些年一言不合就動手更是常有的事,最近一段時間愿意表現出一些對家人接納的態度,已經是非常罕見的柔和了。
讓他和父親都驚喜連連。
可現在,喬瑞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其實一直以來,不只是弟弟單方面在漠視著他們啊。
喬瑞怔怔的,恰在此時,床上背對他的身影微微一顫。
以為弟弟醒來或者是需要什么,喬瑞趕忙站起繞過床尾到另一邊:“南……”
然后他腳步一頓,猛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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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遠山的到家時間略晚了那么十幾分鐘,他把夾著的公文包和脫下的皮衣遞給妻子后匆匆上樓,立刻就見小兒子的房間門前蹲了一道人影。
走近后認出這是喬瑞,他趕忙問:“你弟弟怎么樣了?”
喬瑞抬起頭,微紅而冷漠的雙眼著實把他嚇了一跳:“怎么了?!”
大兒子的視線里七分指責三分厭惡,冷冷地凝視了他幾秒鐘后才轉了轉頭:“你自己進去看。”
喬遠山不由吶吶,遲疑了會兒才進門,繞到床邊定睛一看,頭腦當即轟鳴一聲!震得他渾身都麻了。
他往日尖銳暴躁的小兒子此刻正在昏睡中流淚!
淚水已經把枕頭打濕了一大片,還在不斷地朝下滑落著,那孩子臉色蒼白,鼻尖微紅,伴隨著昏睡和哭泣,身體偶爾會輕輕抽搐一下——
脆弱得他簡直不敢相認!
喬遠山心中甚至生出怯意來,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上前,輕輕坐在床邊,摸了摸兒子的臉,為他揩去一道淚水。
陷入昏沉夢境的沐想想感覺到面孔一陣溫熱,仿佛媽媽在為她擦臉,潛意識感到依戀,迷迷糊糊地開口:“媽……”
喬遠山再一次頓住了。
然后胸口翻滾出說不出的滋味兒來。
發妻已經去世很多年了,那么多年來,他從未聽到這孩子提到過母親,于是理所當然地就認為他已經遺忘了。
他也確實表現得非常堅強,堅強到讓喬遠山能夠放心地把他一個人留在a市。父子倆及其少數的相見里總會伴隨爭吵,每到那時喬遠山都很疑惑,他想不通自己的兩個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個漠視他,另一個索性敵視他,可小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也曾經把孩子們放在肩膀上玩過“騎馬”游戲,曾經做過一個普通的爸爸。
前些天收到的那件衣服仿佛成為了什么信號,喬遠山欣喜又無端地焦慮,想要抓住那種感覺,卻又無從下手。
但現在他好像忽然懂了——他一直期待著孩子來接納他,自己卻從沒有主動地付出過什么。
喬遠山意識到自己這么多年似乎真的對這個孩子做了很糟糕的事兒,心里難受得不行,他坐在床邊輕撫兒子的頭發,又覺得手感這樣的陌生。
發妻去世之后,他們父子居然也已經將近十年不曾這樣親近了。
蹲在門口的喬瑞站直了身體,他靠在走廊的墻上,神情恢復正常,眼睛也看不出紅過。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像以前那樣冷冷地斜過視線,只是單純地瞥一眼。
喬父輕輕關好小兒子的房間門,幾乎沒發出一點聲音,然后他也抬頭,看向了站在門邊的喬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