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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已經到山下了,正往上走!”
“傳令下去,全部埋伏好!”
耶律桑捏了捏眉心,此次一定要除去這個隱患,不能再有意外。
“把那個女的帶過來!”
他已經計劃好,先用圍攻,將人堵在門外。可僅憑這樣也不能全然放心,這小子武力出奇蠻橫,曾經在西泉,僅憑一人血戰一群狼,此處地形狹隘,實在容納人數有限。
若是不行,就拿捏好人質,威脅他自盡來換那個女子的性命。
翠柳打開門,就見孟令儀唇色紫青,渾身癱軟地躺在榻上,面色白的像是一張紙,滿頭冷汗,嘴唇不住發抖,唯有眼睛還瞇著一條縫,透出隱隱的水光。
她低低叫了一聲,身后,耶律桑一把推開她,見此景,怒罵:
“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翠柳哭道。
耶律桑心里慌亂,但看人好歹還有一口氣,走上前,揪住孟令儀被捆住的雙手,拽起來,一把把她推到墻上,狠狠一撞,孟令儀神志模糊,咳嗽幾聲,嘔出幾口黑血。
她服下藥后,像是吞了一把火似的,竟不知這樣難受,要不是相信爺爺的醫術,她幾乎要懷疑自己吞毒,生生要被疼死,只盼著趕緊昏死過去。
昏昏沉沉,見朦朧之中,被人拽起來,此人樣貌聲音,不是中原人,她一下明白過來,心里生出恨意。
一切都是他的計謀,阿潯在西泉,定也受了來自他的不少磋磨。
她心里清楚,耶律桑生怕她死了,便也不管不顧,猛地竄上前,張開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耶律桑猛地甩動胳膊,連帶著孟令儀頭暈目眩,被他扇了下巴,卻也不肯松開,畢竟哪哪都在疼,多挨幾下,似乎也麻木了。
直到周圍人涌上來,把她拉開,她依舊憤恨地瞪著耶律桑。
耶律桑面色一變,氣得想就地把她砍頭,可不得不忍氣吞聲,抬起腳,踹了她一腳,被她一躲,沒有落在小腹上,用背擋住,但還是忍不住痛哼一聲。
門一關一閉,孟令儀被扔進正院的門后,她吃痛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大口喘著氣,疼得眼淚都流出來,意識也越來越昏沉。
前院的聲音越來越雜亂,心里只有一個聲音——
阿潯,不要來啊。
門外,緊閉的門被人狠狠一撞,三下破開。
剎那,耶律桑一聲令下:“放箭!”
風聲乍起,一地枯葉飄飛,劍弩從四面八方射出,趙堂潯早有預料,在空中翻飛閃避,一片密密麻麻中,即便動作再快,依舊右胸中了一箭,肩上腿上大大小小擦傷不計。
箭矢放完,原本空寂的院落忽然涌出數名黑衣人,手抗大刀,招招致命地向他襲去。
耶律桑起初站定,大言不慚:“十七殿下,又見面了,用你們中原話說,此乃鴻門宴,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次,恐怕是有去無回。”
趙堂潯殺氣凌厲,一如既往不要命的打法,這次更加著急,寧愿自損一千,也要拳拳到肉,突破重圍,不過須臾功夫,一地血跡,他渾身帶傷,離耶律桑已經近了半個院子。
周旋之間,他冷聲道:
“我的人呢?在哪?讓我見到她,一切好談。”
耶律桑瞇了瞇眼,忍不住有些后怕。
門內,孟令儀迷糊之間聽到趙堂潯的聲音,打了一個激靈,原本幾乎沉寂的意識,被突然間喚醒。
怎么還是來了?
真傻。
眼淚奪眶而出,不知是臉太冰涼,還是淚太滾燙,一片灼熱,如同鐵水一般燒灼。
她勉力爬起來,卻動彈不得,連張張嘴都艱難:“阿...潯...”
耶律桑的人已經倒了一片。
剩下不過十人,作橫排陣,擋住耶律桑,面前,趙堂潯步伐已經有些不穩,肩膀顫抖,漂浮的雨絲隨風而落,掀動少年墨發、衣擺,鴉羽一般的長睫也潮濕,他呼吸急促,咽了咽口中腥甜的血,艱難開口:
“你當真以為,你能擋住我么?”
手中長鞭握緊,血肉模糊的指節死死扣住:
“我問你,孟令儀呢?在哪?”
耶律齊從太師椅上站起,眉目間帶了顯而易見的慌亂,他不知里邊的孟令儀到底是什么狀況,只能拖延時間:
“你自捅三刀,我就讓你見她。見到人,你死,就放她走。”
耶律齊從腰間解下短刀,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地水花。
水珠順著白亮的刀尖滾下,刀柄處,緩緩落下帶血的指節,修長勁瘦,微微發顫,力道卻很穩,輕輕一撈,握緊。
門內,孟令儀掙扎著爬到門邊,伸出手,努力往前夠,使勁渾身氣力,可指尖也只能撓也一般地推了推,連點響也沒有。
她的淚水嘩嘩流下,她張口:“阿潯...”,卻只有她自己也聽不出的氣聲。
她該怎么辦?明明前幾日,他們許久未見,雖然相隔兩地,卻都彼此掛念,這一段緣分太過曲折坎坷,有過偏見,有過爭吵,可最終以為修成正果,就差這么一點兒,就要和他結為夫妻——
明明此刻只有一門之隔,他在門外,她在門內,只要伸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可卻猶如天塹,要叫他揚灰挫骨,血肉模糊朝她走來,她卻連呼喚他的聲音都發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