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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是暮春時節(jié),今日天氣卻很陰沉。明明是晌午時分,天光卻很暗淡,偶爾有風吹過來,讓人覺得涼颼颼地鉆進衣裳里。
許久,趙堂洲從里邊出來,面色很是陰沉,不知和趙基說了些什么。
公公接著傳達趙基的旨意:“陛下今日乏了,諸位殿下請回吧。”
跪在底下的趙堂顯卻有些不甘心地抬頭問:“父皇身子如何了?我有些話想同父皇說,公公幫我通傳。”
公公面色一僵,只道:“陛下今日精神不濟,已經不能再見四殿下了。咱家會幫殿下通傳,若是等陛下好些了,再傳殿下過來。”
趙堂顯面色不甘,捏了捏拳頭,只能作罷。
諸位皇子們站起來,稀稀疏疏地往回走。
孟令儀依舊低著頭,她背過身,朝著空曠的院落看去,抽出綠葉的新枝,在風中搖擺。
身后有人走近,停了停,聲音和緩:“令儀,慧敏前段日子還托我給你帶話,讓你好好照顧自己,她會幫你看顧你爹娘,等這事過去了,找你好好玩。”
孟令儀微微側過頭,看見是趙堂禹,微微一笑,朝他點點頭:“表哥快回吧,不用擔心我。”
“信中所說,我都記下了,謝謝你。若是事成……”
“不必多言,來日方長。”
趙堂禹也安慰似的笑了笑,點了點頭,剛想離開,卻忽然被身后人叫住。
“十五哥,你是在此同孟小姐敘舊么?”
趙堂潯已經在遠處打量兩人許久,終是忍不住提步走了過來,臉上噙著淡淡的笑意,聲音卻帶著一絲嘲諷,讓人覺得來者不善。
孟令儀抬眼,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總覺得他似乎對自己有怨,上次一別,終究是騙了他,沒有和他解釋清楚,現下不知如何面對他。
趙堂潯卻連一個眼神也沒分給他,仿佛沒有看到她站在旁邊似的,冷颼颼地盯著趙堂禹,攔住他的去路。
趙堂禹有些不知所措,扯了個笑:“打個照面罷了。”
見趙堂潯依舊冷冷地盯著他,他低下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只道“再會”,便提步離開。
趙堂潯卻似乎沒有走的打算,既不看孟令儀,也不說話,只是怔怔地盯著遠處,面色有些不忿。
孟令儀眨了眨眼睛,糾結半晌,決定還是不說話。言多必有失,還是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和他解釋。
她悄悄從一邊溜走,想要避開他。
剛走出一步,卻又被人扯住。趙堂潯的指節(jié)緩緩收緊,聲音一字一頓地從鼻腔中哼出:“有話給十五哥帶,就沒有什么要解釋的么?”
孟令儀左右看看,人都已經走光,只有幾個太監(jiān)還守在宮門前。她扯了扯手,依舊被拽得很緊,低低喝了一聲:“放開!”
趙堂潯咬著牙,吸了一口氣,不甘心地松開手。
“你快回去吧,有什么話,我之后會找機會和你解釋的。”
余光里,只見他的長睫輕輕顫了顫,壓抑著呼吸,后退幾步。
孟令儀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趙妙盈的那個計劃,或許可以助推一步。
她忽然轉過身,迎著趙堂潯愕然的神色,伸出手:“阿潯,你有什么要給我嗎?”
趙堂潯茫然地眨了眨眼,孟令儀卻已經捏緊掌心,低聲道:“我會收好的,你放心,你快回去吧。”
說著又要推開他。
他雖然不知她要做什么,但隱約意識到,不過是利用他罷了。
他喉中冷冷哼了一聲:“你要做什么?有什么是我現在不能知道的?又要逞英雄嗎?先前不是你說,做什么之前都會先知會我,讓我替你出出主意嗎?說過的話全都忘了嗎?”
孟令儀喉中苦澀,一時半會和他解釋不清,只是看著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和微微發(fā)紅的眼睛,嘆了口氣:“這里風大,快回去吧,照顧好自己。”
他聽著她的話,喃喃重復最后幾個字,照顧好自己……
她不在,他怎么照顧好自己?
“阿潯,你在這里干什么?為什么還不走?”
身后走到一半的趙堂洲猛然折返,一雙眼睛來回在二人身上巡視,目光復雜。
趙堂潯最后抬起眼,努力把眼睛里的淚光逼退,深深地看了孟令儀一眼,轉身而去。
二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趙堂洲看著趙堂潯,見他面色遲滯,絲毫沒有要與自己搭話的打算,終是忍不住開口:“今日我去見父皇,聽他口中的意思,大約是不信任我。方才你與孟小姐閑話幾句,你聽她口風,可有提到什么?”
趙堂潯閉上眼,淡淡道:“我不知道。這是哥哥們的事,和她一個小姑娘能有什么干系?”
“阿潯,你……”
趙堂洲還想再追問幾句,可趙堂潯臉上已經寫滿了不耐。
他走到自己的宮門前,轉身進去,臉上掛著疏離的笑:“哥哥請回吧,早點歇下。”
*
孟令儀端著藥碗,撩開簾子走出去。她垂著頭,視線里閃過一個雪白的玉佩。
她的腳步頓住,輕輕咦了一聲。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