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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我說了不可以!”
趙堂潯瑟縮地停住,愣愣地抬起眼,又是驚慌又是膽怯,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用如此的語氣同他說話,眼里的水光閃爍,卻緊緊地咬著唇,只是無措地看著她。
孟令儀見狀,嘆了口氣,問:“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嗎?為什么突然變成這樣?”
他緩緩閉眼:
“沒有,什么都沒有,我知道錯了,你睡吧。”
他乖巧地在她身邊躺下,背對著她,安安靜靜的。
孟令儀卻睡不著了,她看他這樣有些愧疚,戳了戳他的后背道:
“成親之前,我并不想做這種事。”
他輕輕嗯了一聲。
孟令儀閉上眼睛,繼續(xù)睡覺,可心里卻像被一塊石頭壓住似的,總覺得有些喘不上氣,氣氛很是不對勁。
許久,靜謐的夜晚忽然傳來小聲的啜泣。
她的心緊了緊,又轉(zhuǎn)過身看著他背對著自己的肩膀微微聳動,忍不住有些無奈:
“阿潯,你到底怎么了?”
他仍舊不說話,只是方才壓抑的抽泣聲愈發(fā)清晰。
他背對著她,讓她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可那雙微微瞇著的眼睛里,卻透著一絲偏執(zhí)的占有。
趙堂潯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刻意地控制著自己的哭聲,隱隱約約,做出一副十分可憐的模樣,什么話也不說,只是暗自神傷。
孟令儀拍了拍他的肩,問:“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行嗎?”
他還是不說話。
孟令儀問不出結(jié)果,心里又著急又氣憤,頭暈乎乎的,脾氣也忍不住有些糟糕,輕輕推了他一把:“你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想管你了。”
她有些憤懣地背過身,扯了扯被子,讓他露在外邊,把自己裹起來,然后輕輕哼了一聲:
“你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四個字如同針扎一般,一遍遍地將他的心戳得滿是窟窿。
他壓抑著那貫徹全身的撕裂一般的心痛,眨了眨眼,幾滴清淚撲簌撲簌地流到枕頭上。
指頭緊緊地拽著一邊的被褥,揉進掌心里。
方才一抽一抽的哭聲安靜下去,他靜得連呼吸聲也聽不到了。
孟令儀閉著眼,心里卻很焦躁。現(xiàn)在的趙堂潯讓她覺得有些陌生,他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有些執(zhí)拗得可怕。從前她總認(rèn)為他是一個沒有開情竅、表面上看上去很冷漠實則十分簡單純粹的人。
她總是忍不住地對他心軟,因為了解他的過去,所以她格外的心疼他。第一次看見他掉眼淚,和在她心上戳了一個窟窿沒有什么區(qū)別。可這段時間,他卻總是用那副委屈的神情看著她,久而久之,她總覺得這樣的他,就像是一個用哭鬧來要挾大人的小孩。
心里的直覺告訴她,他似乎在故意利用她的同情心,來得到他想要達(dá)成的目的。這樣的直覺,讓她有些無奈,卻又隱約有點不高興。
可現(xiàn)在兇完他,他不哭了,甚至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卻更不安起來。
孟令儀撐著手支起身,坐在床頭,故意動作很大地拉了拉被子,發(fā)出很響的動靜,身邊人依舊環(huán)抱著自己,蜷縮成一團,一動不動,仿佛沒有受到她的任何影響,又似乎是因為害怕而不敢做出任何回應(yīng)。
她心里越來越癢,很好奇他現(xiàn)在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可又執(zhí)拗地不想開口同他說話。于是,故意跨過他下床,身體爬過他的瞬間,還狀似無意地狠狠踹了他一下。
可他還是一聲不吭。
孟令儀站在床前,用力地跺了跺腳,故意嘟囔:
“口渴得不行。”
沒有人搭理她,于是她自己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大口喝下去,又重重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一切做完,轉(zhuǎn)過身見他,又不知何時翻了個身,背對著她,還是那樣蜷縮的可憐模樣,寬肩窄腰,纖細(xì)的脖頸,孤零零的高馬尾。
她很不高興,因為她不想干這樣的事,可他卻在用看似綿軟的方式,實則在逼迫她服從。若是她不肯,他便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來繼續(xù)折磨她,因為他實在太清楚,怎么樣能夠讓她心軟。
明明表面上什么都服從她似的,可她漸漸察覺到,他的內(nèi)心遠(yuǎn)不如他展現(xiàn)出來的那樣乖順。
她又忿忿然地走到床邊,這次沒有再像剛才一樣自己徑自跨進去,而是微微氣惱地嘟囔:
“你起來,讓我進去。”
他依舊一動未動,若不是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動,她幾乎要以為他暈過去了。
孟令儀是一個急性子,對于她來說,要是心里有什么結(jié),就必須要立刻解開。見他這樣的回避態(tài)度,她更加氣惱,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
她在氣頭上,也沒有想什么別的,下意識地認(rèn)為他身經(jīng)百戰(zhàn),畢竟是個男子,自己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力氣?
一聲重重的悶響,緊接著便見他蜷起身子,喉中溢出一聲輕輕的呻吟,有些狼狽地坐起身來,回頭擰眉看著她。那雙黑黝黝的眼睛里面布滿潤澤的水光,臉上早已一片濕潤。
他就這樣委屈地看著她,難以置信,心碎欲絕。
第67章 我心匪石(七)(1000營養(yǎng)液加更)^^……
孟令儀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雖然這段日子以來, 他不止一次地故作可憐來換取她的心軟。可從前她都能隱約看出不對勁,總覺得他帶了一絲討好和偽裝的意味。可這一次,那雙黑沉沉眼里的幽怨, 幾乎如同一灘水一般化開來,將她浸透, 讓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氣還沒有消, 語氣依舊蠻橫,下意識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