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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日什么時辰?我真的可以來嗎?”
少女笑問。
“當然可以。”身邊一名穿著淺藍色衫子的公子笑盈盈地看著她,目光里是赤裸裸的打量,“你若是初來荊州,不知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不如跟著我們。”
“這多不好意思,我還有一位朋友呢。”
趙堂潯站在遠處,看她興味正濃,似乎全然忘卻了他還等著,他身側的拳頭忍不住越捏越緊,眼里緩緩溢出一絲幽怨,可他又不愿去打擾她的興致,只能冷冷地站在原地。
脊背后面似乎長了一根刺似的,戳得他生疼,又有一些酸酸澀澀。
朋友。
在她口中,他們只不過是朋友嗎?
他的目光又一斜,落在她身邊的男子身上,眼里的幽冷更甚幾分。其實不僅是這位公子,周邊的少男少女們都很是歡迎她。其實他心里也明白,她這樣嘴甜熱切的性子不管走到了哪里,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可他心里還是像淬了毒一般,忍不住有一些幽怨。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上前把她拽回來,甚至把她藏起來,如果她只屬于他就好了。
正這時,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他,問:
“這位公子,你是陪同那位姑娘一起來的吧?”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有一些不耐煩,側過頭,只見是一位老者,大約是這家店的掌柜。
他微微一笑:“正是。”
他心里微微一跳,又狀似無意地補充一句:“她是我的娘子。”
掌柜笑得更加諂媚,見趙堂潯穿著不同尋常,知這是一位貴客,又問:“二位看上去很是年輕,許是新婚夫婦吧。”
趙堂潯眉頭輕輕一挑,點了點頭,忽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們看上去相配嗎?”
掌柜愣了愣,有些奇怪他竟會問這樣的問題,而且面前之人眼神幽冷,直勾勾地看著他,總有一種詭異之感。可他也沒有多想,依舊客客氣氣地答道:
“自然是相配的,說實話,老夫在這家店來來往往見過無數人,少爺小姐也見過不少,可二位氣度非凡,站在一塊可謂是神仙眷侶。”
趙堂潯笑了笑,其實他心里知道他在奉承他,可是他不得不承認,這話聽了像是蜜糖一般,讓他微微地、隱秘地快樂起來。
掌柜揣摩他的神色,只見這位公子始終盯著那邊的姑娘看,約莫也能揣摩出二位的夫妻關系。他彎下腰,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打開,只見里面是一瓶瓶的丸藥:
“公子,二位如此般配,若是用了這個,想必會更加和諧。”
掌柜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音,有一些詭異的媚笑。趙堂潯微微垂眸,掃了掃那些丹藥,心里很是疑惑,他暗自重復了一遍:“和諧?您是何意?”
掌柜臉上紅了紅,聲音低下來,用氣聲說道:“夫妻之事上更為和諧,這是壯陽之藥。”
原以為聽了這話,這樣面色稚嫩的小公子該紅著臉,卻見他一臉好奇地皺了皺眉,似乎在品味他的話一般,輕輕呢喃那兩個字:“房事?”
掌柜忍不住吸了口氣,莫非這二人即便新婚,卻未行房事?
他愈加諂媚,往前推了推:“公子,實不相瞞,你聽老夫一句,用了這藥,定能扭轉您二位的關系。這事我年紀這么大,也是見過不少了,多少新婚夫婦因為這事鬧得不痛快,最后吃了我這藥,包管藥到事成。”
見他面色仍舊猶豫,掌柜又說了一句:“公子,您看您家夫人這心顯然是沒收住呀。女人都是這個樣子,她如今不知此事的痛快,等她真正享受過了,您又何嘗需要在這獨自苦悶呢?再說了,您也想讓她真正屬于您吧?”
讓她真正地屬于他。
趙堂潯微微瞇了瞇眼,心里忽然閃過一絲酥麻,忍不住有些痛快地顫了顫指尖。
許久,孟令儀和幾人告別,回過頭來,卻見趙堂潯在門口等著她。她有些歉意地跑過來說:“阿潯,你怎么在這?真不好意思,讓你等了我這么久,我剛才一直在問他們,我們最近可以去哪玩呢。”
趙堂潯面上帶著笑意,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卻幽幽地掠過她,落在后邊上前的幾人身上。
孟令儀熱情地拉著他,向他們介紹:“這位就是我剛才說的朋友,明天他可以一起來嗎?”
眾人紛紛應是。這位公子看上去氣質翩翩,一張臉如同白玉一般,面上又帶著那樣恰到好處的笑容,可不知為何,看到那雙如同琉璃珠一般的眼睛,卻讓人陡得生寒。
趙堂潯微微低下頭,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她方才提到的那二字:朋友。
他強硬地拽過孟令儀的手,聲音輕膩:“懸懸,我們回家吧。”
他們還有重要的事要干。
他要讓她真正地屬于他,或者,要讓他真正屬于她。
第66章 我心匪石(六) 狠狠踹了他一腳。……
昏黃的燈光從窗紙里透出來, 門前的石階上,映出煙火氣的影子。夜色昏黑,月亮卻如梨花瓣子一般潔白。院內栽了一棵樹, 春風一吹,已經開始抽芽。空中浮動著食物熱騰騰的香氣。
屋內, 孟令儀把酒壇子打開, 看了一桌五顏六色、鮮香撲鼻的飯菜,倒了兩杯酒。
“今日是你我二人自由的第一日,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阿潯, 你要不要嘗一嘗?”
趙堂潯坐在一邊, 抬頭靜靜地看著她。孟令儀心里有些發虛,總覺得他今天有一些不正常, 但又說不出是哪里怪怪的。
“不喝了, 我看你喝。”
許是擔心像上次一樣喝醉了被她捉弄,于是這次他竟然婉拒了她。孟令儀也沒有多想, 點了點頭。
白日逛了一圈, 她又累又餓,吃了滿滿一碗飯。她有些奇怪, 身邊之人竟像是不會疲憊, 也不會饑餓似的。明明受的累比她還多,卻只是寥寥吃了一點東西, 光顧著給她夾菜, 仿佛有無限的耐心。
天色已經很黑了, 吃完飯,趙堂潯收拾了一下,兩人便一起躺在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