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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是發現了。
她拉住他倉皇而逃的手,問他:“阿潯,你要去哪?”
“你……你繼續睡吧,我有些咳嗽,怕吵到你,我去外面待一會。”
他一邊說,一邊止不住地咳嗽,卻又要忍著。喉間一陣陣涌出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地想要干嘔,卻又只能皺眉壓抑著。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吵到我有什么的?真是的。”
她輕輕一拽,想要拉他坐下。
原本想要躲出去的那股沖動,卻又在她的關心之下,變得眷戀起來。
于是,他順從地在床邊坐下,感受著她的懷抱溫暖地貼上他的背脊,輕輕幫他拍著背,溫聲道:
“應該是傷口發炎了,你身上好燙。”
他依舊止不住地咳嗽,整個人抖如篩糠,甚至連眼睛里都嗆出淚水。
孟令儀伸出手,柔和地幫他撫摸著背脊。
“你還有什么別的地方不舒服嗎?你這樣多久了?”
他垂下眼睛,神色晦澀。許久,緩緩地回答:
“有些冷……我做了一個噩夢。”
聽著他的咳嗽聲緩緩平息下來,孟令儀的聲音有些倦懶。她摟著他的肩膀,扶著他在床上躺下,自然地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著他的胸膛,溫聲道:
“現在呢?有沒有好點?”
少年眉心微微一跳,抿了抿唇,點頭。
“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你走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他氣息低沉,喃喃開口。
“我怎么會呢?我不是答應過你了嗎?你不要亂想好不好?”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只是抓緊了她的手,緩緩閉上眼睛。
他還是害怕,可他不敢再問了,再問,她大概就要厭煩他了。
*
多日后,船在荊州府稍作停留。
既然都已經被發現,孟令儀也不需再做男裝打扮、鬼鬼祟祟。這幾日天氣好的時候,她就自在地坐在甲板上吹吹海風。
之前在杭州停留的時候,她買了很多好玩的玩意兒,有時躺在甲板上看話本子,吃一些點心,有時就拉著趙堂潯,讓他陪自己下棋、畫畫。
不過同這人下棋還是畫畫,都很沒意思。
如果是下棋,他就用一雙格外敏銳的眼睛悄悄試探著她的神色,既不能讓她輸,否則她就沒有信心了,也不能讓她贏得太容易,不然她也會看出是他刻意在讓她。
于是他只能絞盡腦汁和她下得有來有回,然后在一個極為精巧的地方輸給她,讓她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感到開心。起初孟令儀還自得其樂,認為當真是自己聰明,可每次都這樣,她也知道是他故意讓著她。
她很不高興,兇巴巴地對他說:
“你讓著我,就是不尊重我,況且,只有你的棋藝遠在我之上,才能每次都如此巧妙地讓我贏下你。如果你當真把我放在眼里,就態度端正地同我下。”
他聽了她的話,思考半天,又問她:
“那你是想贏還是想輸?”
孟令儀沉思半晌,說:“我想看看你的實力。”
于是,他當真毫不客氣,不過片刻,孟令儀連輸五次。她臉色很不好看,心里暗暗罵他,面上卻不好表現出來,只能說:
“今天累了,不想下了。”
他便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走到她身邊,見她朝他看過來,才又問她:
“我是不是不乖?惹你不開心了?”
這副可憐的模樣,忍不住又讓孟令儀有些自責。
船上的時光實在無聊,有時他們一起畫畫,起初是孟令儀出一個題,兩人一起畫。可大約在這件事情上,他實在難以偽裝自己的實力,即便是寥寥幾筆,也能活靈活現,格外有神韻,愈發襯得孟令儀的畫笨拙異常。
她忍不住有些嫉妒,可又覺得自己實在太過小心眼,于是自己干脆不畫了。她編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讓他畫出來,然后把這些故事整理在一起,變成一本畫冊。
他也不覺得她無聊,每日便陪著她玩。
眼見就要到了下船的日子,每日孟令儀都會見他去找趙堂洲,似乎是在商量下船的事。雖然他始終面色平靜,但她隱約也能知道,結果并不樂觀。
可今日他卻告訴她:“等明天船停了,我們就走吧。”
孟令儀忍不住好奇:“你哥哥就那么輕而易舉地答應了?”
“我說過,我自有辦法,你不用擔心。”
他不說,她也不主動去問,反正這對于她來說似乎并不重要。
趙堂潯見她背過身去,又閑適地在甲板上躺下,懶洋洋地曬著太陽,目光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