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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儀有些害怕,她忍不住想叫住他。
可她卻在他眉目間看到些許慌亂,遠處,趙堂洲高喊了一聲趙堂潯名諱,他站起身,回過頭,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
“你待在這里別動。”
話音落,卻遲遲沒有走,似乎是等著她點頭。
孟令儀左右看一眼,的確,若是一直躲在這里,還有不少人守著,似乎挺安全的,可心里終歸有些委屈,罷了,她一直知道的,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一定是哥哥。
她揚起一個笑:
“好,你去吧。”
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終究一言未發,立刻提步沖進人群中。
他武力高強,打法強悍,似乎對對方的招式很是熟悉,一人能打十個,孟令儀站在遠處看著他,心里既欣慰又苦澀。
身邊,徐暢顫聲開口:
“我爹怎么...怎么自己走了?我也想走,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孟令儀一回頭,看他嚇得臉色發白,安慰道:
“沒事,這都是沖太子殿下來的,我們就在這里待著。”
不一會兒,黑衣人漸漸倒下,百姓們也紛紛遠離了碼頭,局勢漸漸明朗,一眼望去,只有一地的血尸,趙堂洲被人團團圍在正中,其余侍衛在趙堂潯領頭下廝殺,他渾身沾了血,手起刀落毫不猶豫,遠遠的,她似乎覺得他在看她。
徐暢也漸漸松了一口氣:“十七殿下真厲害,看上去也不過一位尋常公子,怎么這么能打。”
徐暢語氣艷羨,孟令儀卻有些心酸:
“是呀,他很厲害的。”
身經百戰,身上這么多傷口,能不厲害嗎。
她閉了閉眼,努力不去看那些血淋漓的死尸和風中強烈的血腥氣。
忽然,徐暢又驚叫一聲:
“孟...孟公子,你...你看那些人...是朝我們來的嗎?”
孟令儀睜開眼,只見遠處屋檐上陸陸續續跑過一隊人馬,沿著房檐跳下來,徑直朝著他們現在躲藏的位置而來,面露兇光,手里提著的大刀反射著冷冽的光。
她腦子一片空白,怎么回事?接著,腳下發軟,回頭一看,只見趙堂潯被團團圍住,正應接不暇,罷了,是靠不上他了!
她閉了閉眼,聲音急促,一把抓住徐暢:“你...你會游泳嗎?”
徐暢點點頭。
人已至眼前,方才留在這里保護他們的侍衛上前格擋,拉開距離,讓她和徐暢得以喘息,可明顯不如對方能打,被拿下只是遲早的事。
“我們跳下去,繞過這個橋,從那邊爬上去。”
“好。”
徐暢害怕得雙腿發抖,只能聽她指揮。
可就在她跑向水邊時,卻忽然停了停,徐暢慌忙問:
“怎么了?”
她搖了搖頭,沒說話,忽然大喊一聲:“別打了,別管我們了!”
接著抓住徐暢的手,一頭悶進水里。
冰涼刺骨的河水漫溯全身,她四肢冰涼,頭腦里只有一個聲音——游過去。
她方才停下來,不敢回頭看,怕回頭看見方才護著他們那些人頭掉在地上,即便素不相識,可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愧疚。
她晃了晃頭,勒令自己不許再想,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嗎?她忍不住想去怪趙堂潯,怪他這么厲害,為什么不能守著她,可又轉念一想,他如果不厲害,大約也會因為保護她而喪命吧?又或者他很厲害,可也不能因為他厲害就總讓他受傷。
她不知自己在胡思亂想什么,在水底睜開眼睛,遠遠瞧見遠處的木橋樁子,秉著氣,和徐暢一起游過去。
岸上,刺客見二人跳水,慌忙甩開糾纏不清的侍衛,追到水邊,兩人卻已經潛在水里,河水渾濁,幾乎看不清人影。
與此同時,人群中央,噗通落水聲傳進趙堂潯耳朵里,他慌忙用刀格擋住攻擊,分出心下意識望向孟令儀在的方向,卻已經是空空如也。
剎那,心臟一窒,明明人還站在地上,卻恍若墜入海里一般,一片片無力的冰涼包裹住,頭腦脹痛,呼吸停滯。
“殿下!小心!”
百川慌忙用刀攔下即將落在他肩上的箭,箭頭擦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血痕,他卻如同沒有知覺似的,愣愣看著河面,他眼力極好,捕捉到河面之下浮動的影子。
“阿潯!你...”
趙堂洲察覺到不對勁,立刻出聲提醒,可下一瞬,卻見他如同離弦之箭不管不顧地狂奔而去。
好在戰局已經接近尾聲,剩下的人,不一會也被前來支援的府軍拿下,趙堂洲的心緩緩定下來,他也看出,此次刺客,并不同于先前的,這些人并非中原人,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得罪了何人?
混亂之中,其中一名刺客卻湊到他面前,笑吟吟道:
“殿下,我家主子讓我給您帶句話,令弟帶走了我們的東西,何時歸還?”
趙堂洲正想追問,此人卻已經揚刀自刎,沒有留下一點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