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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在你看來,隨手丟了別人的東西還不夠可恥嗎?”
他愣愣看著她,眼神里是倔強又憤怒的難以置信,一雙眼睛死死凝視著她,臉上紅一陣青一陣,似乎要將她燒出一個洞。
孟令儀心里的氣呼的泄了,她不記仇,更何況是對他,心里的委屈罵出來,看他被氣的臉發綠,一下子放過了,她了然一笑:“是,你當然不覺得,因為更壞的事,你都干過。”
她重重將藥碗砸在桌上,撂下最后一句話:“你欠我一條命,以后好好照顧自己,把自己的事放在第一位。”
“對了,你送我的酒,我一口沒喝,我會讓人還給你。”
她不喝,是因為舍不得。
可這話,用這樣冷冰冰的口氣說出來,落在趙堂潯耳中,又變成了另一番意味。
正轉身欲走,身后,一直像個啞巴一樣的趙堂潯卻輕輕勾住她的袖子,扯了一下,又松開。
孟令儀感受到了,也許她應該裝作沒有感受到,繼續霸氣地往外走,畢竟他的“挽留”輕微的像是一個誤會,可好奇心實在是不爭氣,她停住腳步,回頭,皺眉:
“你拽我干什么?”
他茫然無措,沒料到她察覺,張了張口,本想給他一句道歉,可出口的話,便成了一句硬邦邦的:
“我早就說過,你會失望的。”
孟令儀愣了幾秒,諷刺:“嗯,那你就這樣破罐子破摔好了,我走了,再也不會來吵你了,你大可以放心,不會再見到這個總是多管閑事的我了。”
她提起裙擺,大步往外走,手腕卻再一次被拽住,這次,力量極大,捏的是那樣緊,冰涼的指節如同枷鎖,要嵌進她的皮膚中,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另一只手用勁一推,把她抵在墻壁上,一雙又黑又深的眸子緊緊糾纏著她,下頜線繃直,情緒晦暗不明。
“你要干什么?”
她面露不解,他這人,怎么這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緊緊抿著唇,瞳仁極黑,顯得有些渙散和詭譎,低頭,從腰間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匕首,冰涼堅硬的刀柄塞進孟令儀細細的手指里。
刀尖正正對著他自己。
孟令儀一手被他壓在墻上,動彈不得,另一只手也被他握緊,想松開卻不得,又不敢亂動,他們離得那么近,只要有一點不小心,刀尖就會捅傷他。
“你...你要干什么,你...”
她此生哪有殺過人,雖然見多了他殺人,可真把刀握在手里,還是生理上上的恐懼。
他嘴唇微微顫抖,眉頭決絕地擰在一起,沒有半分猶豫:
“我欠你的,我還給你。”
她瞳孔放大,緩緩意識到他在說什么。
“你瘋了嗎?我要是想殺你,我救你干嘛?你要還我,就好好照顧自己,你讓我殺人干嘛?你到底是要補償我還是嚇死我?”
他微微瞇眼,上下睫毛相撞,有些迷茫,但卻依舊固執:
“你放心,一刀而已,死不了。”
他又補充:
“就算死了,變成鬼,也不會找你麻煩。”
孟令儀思緒停擺,愣愣地看他幾秒,所以呢,她應該笑笑嗎?
她慌忙安撫:“你你你別激動,別激動,我不要你還了好嗎?扯平了,就這樣,我們到此為止,可以嗎?”
到此為止。
幾個字如此刺耳,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心里驀的傳來一個聲音——
他不要,他不想...
他不想和她到此為止。
可她不這么想。
他絕望地閉了閉眼,心里仿佛住了另一個靈魂,數十年來一直被壓抑在心里,那個真實的他,貪婪,懦弱,渴求的他,在這一刻莫名占據了上風,讓他一點理智也不想顧忌,放任欲望奪舍身體,為他出謀劃策,也為他的卑劣的罪行血書。
只要他們沒辦法兩清,就不能到此為止。
不僅如此,他要她欠他的,要她愧疚,要她不舍,要她憐憫。
他掙扎著低聲說,聲音低啞,一字一頓:“不可以。”
她的力氣太小,在他眼前,不過是一朵嬌嫩的花,只要他想,她完全沒有辦法和他抗衡,于是他捏緊她的手指,感受她的力量被包裹在他的掌心,然后被他吞噬,隨著他的意愿一點點往前推,一點點逼近他的胸膛——
“不!你瘋了嗎?停下!”
她在尖叫,她眼里都是驚恐,似乎還有水光。
可他聽不見她的聲音,只能看到她慌亂的臉,那些話語,宛如心跳一般的旁白,加速他理智的消逝。
“你停下啊!”
刀尖即將沒入胸膛,他力量很大,這樣的一刀,要不了他的命,卻也能讓她“憐憫”他吧?
他眼里壓抑著興奮,就在計劃即將得逞之際,她一直在掙脫的另一手上冷汗直流,借著這樣的濕滑,從他的鉗制中脫出,沒有絲毫猶豫地握向刀尖——
他的瞳孔緊縮,眼里漫朔上驚恐,胃里一陣抽搐,喉嚨里忍不住有想要干嘔的沖動,方才的沖動像煙一下被吹散,理智歸攏,他急急停住,可那尖銳的刀尖依舊刺破她嬌嫩的皮膚,幾滴鮮血順著刀尖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