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吾周旋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潯手頭有些事要處理,你把須彌交給我吧。”
孟令儀的眼睛轉了轉,笑道:“沒事沒事,既然殿下不著急,那我再和須彌玩一會。”
趙堂洲目光一閃,是長者面對小輩的一臺,從容一笑:
“怎么,孟小姐不放心我嗎?”
孟令儀眼皮一跳,連忙訕笑著解釋:“怎么會,殿下,您誤會了,誤會了,我就是覺得須彌很機靈,想和它玩一玩。”
趙堂洲淡然點頭,轉身離去。
*
進了屋,趙堂潯在軟墊上跪下來。
長風把簾子都拉起來,屋里一片昏暗,唯有佛像前的爐香依舊燃著。
虛虛的影子,晃來晃去,投在少年臉龐上,明明滅滅。
長風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殿下,勞您受著。”
趙堂潯一聲不吭,解下腰間的鞭子,遞給長風,挺直腰桿,直直跪立著。
長風撫摸手中的鞭子,繞到他身后,撩起他的腦后的高馬尾,輕輕放到他肩前。
“殿下,我開始了?”
趙堂潯輕輕嗯了一聲。
長風手臂揮動,高高舉起,鞭子在空中破空劃出,發出噌的聲響,而后砰的一聲,落到他背上。
趙堂潯的背微微向前倒了倒,衣衫之上緩緩漫出一點紅痕,他口中溢出一聲悶哼,身側垂著的雙手猛地捏緊。
長風面無表情,他早已習慣,沒等趙堂潯背上的疼痛蔓延開來,一鞭又一鞭接連落下,他的背如同隨風搖擺的松柏,隨著打來的鞭風一下又一下地向前傾,越來越低,只能用雙手杵著地,才能勉強立住。
長風默默記著數,最后收手,他背上鮮血淋漓,額角的碎發都已經汗濕,用手肘勉強支著上身,指節都在發抖。
長風擦了擦鞭子,從一邊拿過一個寬大的深色披風,一把抖開,然后蓋在他微微顫抖的背上。
趙堂潯趴在地上默不作聲,把痛哼都緊緊藏在牙齒里。
許久,手肘一點點往后移動,艱難地把自己撐起來。
天色已經昏沉下來,進來時點著的燭火已經快燃盡。
長風把他的鞭子擦拭干凈,挽了挽,放在他身旁,終是嘆了一口氣,搖頭:
“殿下,太子殿下什么都知道的,您以后……”
他止住話頭,自知不該開口,他放輕動靜,在他旁邊端了一盆熱水放好,拿了干凈的衣裳,又換了新的燭火,屋里更亮堂幾分。
長風一切做好,默默退了出去。
剛出門,長長舒出一口氣。
趙堂潯是趙堂洲看著長大的,他跟在趙堂洲身邊,也算是看著他長大。
太子殿下教養十七殿下,與其說是兄長,更不如說像父親。習字,讀書,武藝,騎射,太子殿下很有耐心,幾乎可以說是從頭教起。
可同時又格外嚴厲。
那么小一個孩子,若是做錯半分,便可懲罰他冬日跪在雪地,又或是如今日一般,用贈予他的武器,一鞭又一鞭,讓他刻骨銘心。
太子殿下眼里容不得沙子,最容不下的便是不忠和背叛,十七殿下平日里又最是乖巧,很久沒有被太子殿下責罰過,可近日,卻屢屢欺瞞,無疑是掀翻太子殿下的逆鱗。
正思索著,前邊的長廊上,卻像坐了一個人,身材窈窕,百無聊賴地靠在柱子上,雙腿懸空晃悠來晃悠去。
他停住腳步,正欲皺眉,宮中是誰如此散漫,這個時辰,不守著手里的活,跑到這里來了。
那女子腳下,卻忽然竄出一個雪白的影子,向他跑過來,女子見狀,喊了一聲:
“須彌,等等我。”
翹生生的嗓音,張揚,散漫。
長風定睛一看,彎腰行禮:
“孟小姐,你怎么在這里?”
“我怎么在這里?你呢,你怎么在這里?”
孟令儀彎腰,費勁地把須彌抱起來,看向長風的視線有些尖銳。
長風衣衫上粘了血,她來之前問過宮人,在這個位置,平日里宮人們都避之不及,太子殿下會對十七殿下上家法,具體是什么,沒人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長風啞然,他皺了皺眉,往外伸手:
“孟小姐,請您回去,這里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孟令儀挑眉:“我又沒有說我要進去,我在這里坐一會都不行嗎?”
長風抿唇:“那屬下在這里守著您。”
孟令儀在長廊下坐下,指了指須彌:
“有它在呢,你看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