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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臉上卻又是淺淡的笑,嗓音有些沙啞:
“天涼,孟小姐快些回去休息吧,若是因為我著涼,就是我的罪過了。”
他朝百川看了一眼,百川立刻走到孟令儀身前:
“請吧,孟小姐。”
孟令儀尚未從剛才的茫然中緩過神來,還想說些什么,被桃花拉著,半推半就地出了門。
趙堂潯坐在雪地里,抬起那只纏著白布的手,聚在朦朧的日光下死死盯著,直到雙眼痛楚,幾乎快要逼出淚水。
好人?
他平素最討厭多管閑事之人,更討厭捉摸不透之人。
既然她不愿坦承她接近他的原因,那他也不想知道了。
他早就知曉,也教導(dǎo)了她,世間的美好往往裹挾丑惡。
趙堂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可世人往往不撞南墻不回頭,那就讓他拆開她的皮肉,讓她早日得道。
他嘴角勾了勾,眼里一片幽冷,毫不留情地一把拽下裹在手上的白布,力度太大,方才才結(jié)痂的傷口又流出汩汩鮮血。
他卻并沒有任何猶豫,眼里反而越發(fā)興致盎然,他另一只手狠狠攥著已經(jīng)受傷的手掌心,痛楚越來越明顯,卻讓他覺得痛快,血液順著指尖嘩啦啦滴進雪里。
“須彌!”
他高聲呼喊。
一道影子一閃而過,直直沖進雪地里。
這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豹子,幽綠的眼睛閃動著光,嗅著趙堂潯的血腥味,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吼叫。
趙堂潯勾了勾手,小豹子飛撲過來,一口含住他的手指,他任由它貪婪地吸食他的血肉,面色平靜。
“須彌,你很誠實,這是對你的獎勵。”
“你想吃肉喝血,就從不遮掩自己的欲望,這樣很好。”
他仿佛在看孩子一般,目光溫柔慈悲,摸了摸豹子的頭:
“你會聽話的,對嗎?”
日上三竿,趙堂潯正端坐在桌案前習(xí)字。兄長常夸他字寫得好,他便要多寫字,如此,兄長見了,便會欣慰。
從今日晨起,他便從未進食,甚至昨日一整夜,他幾乎未曾合眼,此刻卻不見絲毫疲倦。
“殿下,太子殿下回來了。”
百川在門外通傳。
他并未應(yīng)聲,只是手腕頓了頓。
一直待最后一捺端端正正地首尾,他柔柔一笑,問:
“百川,你覺得這幅字如何?”
百川走過來,低著頭,認(rèn)認(rèn)真真看了一遍,恭敬道:“殿下的字向來都是極好的。”
他又問:
“你說,哥哥會高興嗎?”
“會的。”
他乖巧寧靜的臉上卻不見任何神情的空洞,提起筆,把那些鋒利的筆勢描了描,瞬間變得嫻靜,倒像是姑娘家的字了。
“我們拿給哥哥瞧瞧。”
百川應(yīng)是,他被推行至正殿,遠(yuǎn)遠(yuǎn)的,里邊就傳來歡笑聲。
趙堂潯抬手,讓百川停下。
他皺起眉,對這聲音很是不喜。
哥哥持重,嫂嫂嫻靜,平日里斷不會有這樣的聒噪。又或者,是熱鬧。
冬日天涼,殿門只敞開一條縫,他坐在門外,沒人知道他來了,他隔著窗戶紙往里看,稀稀落落的歡笑聲傳來。
四人圍坐在火爐旁,小世子趴在一邊,孟令儀也絲毫不體面地彎著腰,和小世子玩的不亦樂乎。徐慧敏時而插手一起玩鬧,太子和太子妃就在一邊含笑看著。
孟令儀手中拿著一個繡工極差的老虎荷包,因為繡的不好,所以看上去毛茸茸的,很是滑稽,逗得小允文咯咯笑。
“懸懸,你這平安扣,給我們都繡了一個呀。”
太子妃拿著她繡的平安扣,分給太子和徐慧敏,目光溫柔。
“快要過年了,從前在家中時,我娘給我們每個人都繡,能保佑一年都平平安安的,有些丑,殿下和娘娘別嫌棄。”
眾人紛紛說不會,自己做的便是心意。
“懸懸?孟大人為何給你取這個名字?”
趙堂洲聞聲,不由好奇。
“哦,這是我祖父取的。我祖父說,他第一次見到我那天日頭很好,正是春日,他想起一句詩,草松松,柳懸懸,于是我就叫懸懸了!”
說完,她還眨了眨眼,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太子殿下,我悄悄告訴您,我二哥哥,小名叫松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