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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看到這張臉，他心臟上仿若被安置了一座糖漿噴泉，噴涌出甜膩的漿液。

“我愛你。”

他抽出了針管，臉上卻并沒有泄露出內(nèi)心絲毫的情緒。

杜德蒙原以為這三個字他已經(jīng)說過很多遍，再次出口的時候，不會再有什么多余的情緒。

然而等到一出口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那已經(jīng)深植于他心臟之上，再也無法自拔。

“您愛我。”方瓊瓊微微仰起了頭，又很快的垂了下去，“可我感到了痛苦。”

她翹了一下唇角。

“您的愛就是拘束她人，讓她感到痛苦的嗎？”

杜德蒙愣住了，他手中的針管應(yīng)聲而下，摔在地毯上，咕嚕嚕的滾出去好遠(yuǎn)。

他張了張了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匯聚到嘴邊只剩一句單薄而又蒼白的話。

“……我愛你。”

方瓊瓊感覺到他的動搖，她伸出手搭在杜德蒙的手背上，循循善誘道。

“我感到了痛苦。”

“可是你不愛我。”杜德蒙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不愛你，她不愛你！】

那幻音愈演愈烈，在他腦中炸裂。

“你不愛我。”

杜德蒙通紅著眼，他飛快的抽出了自己的手，在方瓊瓊驚恐的眼神中，再一次的，關(guān)上了燈。

看來，現(xiàn)在不能再用這種‘柔和’的方法了。

方瓊瓊躺在地上，嘆了一口氣。

這一次是極為漫長的黑暗時光，或者是察覺到了方瓊瓊的意圖，這一次關(guān)燈的時間極長，帶著一些懲罰的意味，到了最后，方瓊瓊都無法估算燈關(guān)了有多久。

等到再次開燈的時候，方瓊瓊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竟然不自覺的顫抖起來，那無比渴望的光線如今已經(jīng)漸漸變成不適應(yīng)的‘刺激’。

方瓊瓊意識到，她的身體也快抵達(dá)極限了。

她開始拒絕與杜德蒙交談，無論他關(guān)燈開燈，亦或是注射營養(yǎng)液的時候，都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

這種無聲抗議的方式讓杜德蒙也漸漸的變得焦躁起來。

那種焦慮并沒有顯示在外表，只偶爾在他主動搭話時卻沒得到回應(yīng)時會顯露出一絲。

這場狩獵終于由一開始的沖刺期進(jìn)入了僵持期。

而方瓊瓊慢慢在心中數(shù)著數(shù)字，就在她數(shù)到第四十萬下的時候，她張開了嘴。

“我想吃點東西。”

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導(dǎo)致喉嚨有些嘶啞，吐詞都不是非常的清晰、磕磕碰碰的。

但杜德蒙很快就做出了反應(yīng)。

他聳拉在腦側(cè)的耳朵猛的立了起來，緊皺的眉間逐漸撫平，唇線都不由自主的上揚。

“你想吃什么？”他捧起了方瓊瓊的腦袋，他放輕了語調(diào)，像是怕力氣大一點就會把她弄碎一般。

“您做的。”

方瓊瓊緩慢的眨了一下眼，她抬起眼，嗓音嘶啞的幾乎微不可聞。

杜德蒙牢牢的盯著她的嘴唇，不愿錯過任何一個詞匯，就在聽到她的回答之后，輕輕將她放了下來，便沖了出去。

方瓊瓊盯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偷偷運動了一下手臂與身體，長時間被困在黑暗環(huán)境中，身體協(xié)調(diào)能力也漸漸開始出現(xiàn)了問題，不過動了一下，她就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杜德蒙很快趕了回來，將她抱了起來。

方瓊瓊倚靠在他的懷里，杜德蒙調(diào)整她的姿勢，讓她能夠靠著舒服一點。

“你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不能吃很油膩的東西，我給你煮了粥。”

他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就遞到她的嘴邊。

方瓊瓊垂下眼掃了一眼他手中的碗與勺子。

勺子并不是昨天用的那一個。

“這是你喜歡的勺子。”

杜德蒙注意到她的視線，語氣都帶著些討好的意味，小心而又柔軟，仿佛這樣就能夠讓她開心一般。

那確實是她平時最愛用的那根玻璃勺子，尾端還有著一道她曾經(jīng)失手摔出的裂縫。

她張開了嘴。

杜德蒙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像是欣慰她終于變得配合起來。

方瓊瓊含住了勺子，在吞咽下勺中熱粥后，狠狠的咬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