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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撞開房門,果然看見昏暗的臥房里窗簾拉得緊實,但床上連個人影兒都沒有!
人呢?人呢!
黎司在臥房里來回翻找,最后推開衣帽間的門,才在里面看見獨坐在沙發上的廖青。
衣帽間的燈全部大開著,將所有的衣服都照得鮮亮。
他獨自一人坐著,面對著的東西被轉角擋住,黎司不能看得見。
把門推得震山響,黎司大步走進去,邊走邊怒斥,“廖青!為什么不吃藥,我給你開的藥為什么不吃!”
他無動于衷,連眼神都未曾挪開一下。
黎司大步走進去,順著他的目光扭頭,剛要開口罵兩聲,視線觸及那面墻上掛著的衣服,忽然止住了聲。
那是季言的衣服。
季言曾經穿過的衣服。
他的聲音低啞著響起,在空曠的衣帽間里,寥落著落下。
“我以為那電話會是她打來的,原來是我想多了。”
“黎司,她真的不會再回來了,是嗎?”
第107章
春秋代序,陰陽慘舒,日月不淹。其實這么多年以來,廖青一直都知道,季言從來都是個倔強又記仇的人。
可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他才在那晚之后真正明白,原來他早就失去她了。
就在五年前。
一切有關于未來的美好憧憬,都只是他獨自一人的幻想。一切看起來的幸福美滿,都只是粉飾出來的太平。
也許她還愛他,可她也真的下定了決心,要不顧一切遠離他。
發布會開始之前,他獨自在西山待著,項南催了好幾次,枯坐著的人,才緩緩起身。
又是一夜無
眠,他知道自己臉色很差,鏡頭內外,只怕會更加明顯。
她也許會刷到有關的新聞資訊呢?
那樣,她看到他慘白衰微的臉色,會為他而心疼嗎?
苦笑了一下,他扶著桌椅,緩緩坐在了她的梳妝臺前。
溫暖的燈光照得人臉色如僵,他想,也許不是燈光的問題,她往常坐在這里,總是很好看的。
怪他,是他的問題。
梳妝臺上一只瓷盤,里面放著的是季言平常慣用的幾件首飾。一對耳環,一條項鏈,一只戒指,都是她早些年跟金棠出去旅游的時候在小攤上買的銀制品。燈光下,混在那零星幾件首飾里的一只胸針靜靜棲臥,視線偏轉,便被它碎裂了的縫隙里折射出的火彩晃到眼睛。
當年她做這只戒指的時候,他并不知情。后來問了項南,才知道是她拿自己的獎學金買的石頭,親手打磨了很久,才慢慢磨出來這圓潤的模樣。
她沒有很多錢,但因想著是給他的生日禮物,便把自己攢下的所有的錢,所有她自己的錢,都拿出來,買了這樣一顆藍寶石。
他那時候到底在忙什么,居然連她在做這樣的事情都不能發現?
手指撫向那已經被改成胸針了的戒指,仔細看去,才發現原本就碎裂了的寶石如今已經裂紋滿布如蛛網交錯。
他心里這時候才明白,原來,從重逢那天開始,他和她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當年她親手做的這只戒指,被他丟棄后,又沉默著撿回來。因為摔壞了,就自己改成了胸針,一直戴著。
但是多年后重逢,這胸針隨著西裝被她丟在地上,再次破碎。
一如她和他的感情。
哪怕他付出再多,去努力彌補,也改變不了曾經被他親手毀掉的事實。
所以所有彌補都是徒勞無功。
她就像這只戒指胸針,被他摔壞了,再也不回來了。
心口處猛然攥緊又驟然漫開的刺痛模糊了他的視線,喉管中壓不住的的哽咽低沉著,在寂靜空曠的房子里回蕩,似小獸瀕死的嗚咽。
胸針的棱角在他收緊的掌心里肆無忌憚地橫刺,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掌無力地脫開,掌心里已經滿是斑斑血痕。
黎司打電話來催了。
昨天的時候黎司就特意提醒過他,要好好休息養養氣色,要是實在不行,就叫化妝師過來化妝。他在新曦里給季言掛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不能就這樣敷衍對待新曦的發布會。
可他沒想到,新曦的發布會上,林知敬竟然這樣膽大妄為。
黎司伸手挪開沙發上的抱枕,在他身旁坐下,輕聲嘆息,“別這樣想。”
可不叫他這樣想,叫他怎樣想呢?
他一時腦熱讓她走了,她就真的走。走了就往林知敬那邊去,去了就把孩子打了。他要把她接回來以最好的醫療資源精心靜養,可她拒絕。還要他再也不要去找她。
她大概是真的恨透了他。
黎司說不下去,只能干巴巴說一句,“你好歹也把藥喝了啊,萬一她能回頭呢,難道你要以一副羸弱的身子去迎接她的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