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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里真的比在他身邊好嗎?
他不甘心,后槽牙咬得泛出血腥氣,問:“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可以嗎?”
她不說話。
手掌垂落下來,觸碰到她枕邊的一張紙。壓下心底的翻涌,他撿起來,打開。
“胎兒九周,五官成型,關節雛形已出現。有吮吸、吞咽、踢腿等小幅度動作。體長6.73厘米,稍見不足?;颊咝那榈吐淝榫w不穩,心理壓力過大,病氣積郁,導致胎兒發育不良。
醫學建議,對患者進行積極干預。
患者意見,終止妊娠。”
他的手哆嗦起來,眼下迅速勾過了一滴淚,“他已經……”
那是一個已經成型了的孩子,他們的孩子啊……
他抬頭看向她,眉心繃得很緊,“老婆——”
艱難喘息著,他到底換了個叫法,“季言,你就這么恨我?”
說什么恨不恨的呢,她笑了笑,最終唇角落下去,道:“我不恨你,我只是,我太累了,你放過我吧?!?
放過她嗎?可他放過她,誰又來放過他呢?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又吐出,好容易才提上來一些精神。站起身,他把那張紙疊了又疊,疊了又疊,最后塞進口袋里。
背過身,他張了張口,好幾次,才說出一句,“天冷,你好好休息。”
隨后,身形微晃著,大步朝外走去。
那門無聲關合下去,走廊里寂靜著,寂靜著,冷不丁一陣嘈亂。
她不想去想那是怎么了,緊緊把頭蒙在被子里,用窒息的黑暗把自己蒙蔽。
后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只知道外面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后來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身體慢慢泛起冷意,病房的門又輕微一聲打開,她才松開了手,讓自己癱倒在病床上。
林知敬走近來,扶著她的肩膀把她往下挪了挪,又把被子整理好,重新蓋在她身上。
她一動不動,目光呆滯,只有眼角閃爍的淚光,和輕顫的呼吸。
在她身邊坐下,林知敬的目光哀嘆下去。伸手過去,他想給她攏一攏凌亂的鬢發。
可她的頭朝外一偏,躲開了。
林知敬嘴角自嘲著勾了起來,他的聲音溫柔,問:“季言,你還是愛他,對嗎?”
那閃爍的淚光忽而明亮起來,洶涌著,泛濫。
她的眼睛閉了閉,將淚意抿下去,而后調轉過來,清亮地看向他,
“林知敬,”她問,“廖青是怎么知道我把孩子打掉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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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也許要修一修錯別字。
啊啊啊啊我居然真的又趕出來一章!
第102章
從西山出來后她沒有主動向外聯系任何人,就算廖青有心電感應得知孩子出了事,那也不能精準定位到這個地步。
林家的醫院,他是怎么這樣輕松就在半夜闖進來的?
林知敬低垂著頭,把手邊的被子邊緣整理得整整齊齊,而后,他溫和一笑,“是我告訴他的。我想,他到底是孩子的爸爸,入土為安的時候,他總是要知道一聲的。”
收起心里的疑惑,她低低“嗯”了一聲。翻身過去,她只留下一個背影,“我累了,幫我把燈關了吧。”
他似乎有什么要說的,可話到嘴邊了,又硬生生止住。
——時間還長,她剛經了這種事情,倒是實在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
屋內的燈緩緩暗沉下去,直到幾秒后,低微一聲,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空落落的黑暗。
她躺平了身子,凝凝地望向天花板,思緒收不住,一夜流連。
往后幾天里沒有人來打擾,她的日子過得很安穩。每天除了醫生來查房,護士來陪她說說話散散步之外,再沒有別的任何活動。
又過了一周左右,醫生檢查完,說她恢復得很好。只是仍舊有一點,心情低落導致食欲不振,讓醫生很難辦。
她不好意思地笑著,說自己一定好好吃飯。
醫生頭上都快冒煙,最后明里暗里的表示她應該接受心理醫生的干預。
她沒當回事,可林知敬真的找了心理醫生來。她無奈,想了想,說,“與其這樣,不如讓安安過來跟我說會兒話。昨天我好像聽見有安安在外面跑的聲音,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
林知敬的臉色不動聲色地暗了下去。
季言疑惑,“怎么?”
他復揚起微笑,“好啊,正好現在都放寒假了,我明天安排他來?!?
都放寒假了嗎?季言有些錯愕,回過神來,又說:“安安要是不想來就算了,別為難孩子?!?
林知敬便笑,“他從學校放假那天還說好久沒見季老師了,要是聽說來見你,指不定開心成什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