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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敬眼角細微抽搐了一下。
呵,還真不好說。說不定,真是他們的故意刁難。
“全線返工沒必要,抽掉出來一部分檢測人員專門負責核驗,其余正常運行。因此而耽誤的時間加班補回來?!鳖D了頓,他補充,“給因此涉及到的加班人員五倍加班費?!?
“五倍?”林樵隱吃了一驚,“那可不算一筆小數字???”
林樂嶼弄出來的那檔子事剛浪費了數千萬,現在又因為這個事再增加支出,林家就算再掙著錢了也禁不住這樣花啊……
鏡片擦得無一絲污垢水痕,林知敬才對著光看了看,然后戴上,“廖家越是為難,這單子我們越是要做好。這一筆做好了,下一筆,才會源源不斷的來?!?
商業場上沒有新鮮事,廖家故意為難他們,其他人不可能看不到。如果林家能頂著壓力完美完成,那么廖家的為難就將變成林家現成的活招牌。
林知敬的目光落在那只殘損了的產品上,他有信心能做好。
或者說,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做好。
傍晚時分,林知敬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剛把西裝外套脫下交給保姆,就見林樂嶼陰著一張臉出現在他身后。
示意保姆先下去收拾,林知敬一邊松著領帶一邊往里走,完全當沒看見他。
林樂嶼跟著他,先是并排,繼而直接堵在他面前,“林知敬,你跟我說這是什么?”
他揚起來幾乎要甩到林知敬臉上的,是一沓照片。
林知敬掀眸看他一眼,林樂嶼不避不退,似是怒極了。
他面無表情,從林樂嶼手上隨意夾過一張照片,看見那彩印得清晰的照片上,赫然是和季言含笑對視的自己。
也不知是當時他確實笑得從心,還是相機扭曲了什么參數使得結果失真,總之,那兩道目光交纏著,宛如熱烈曖昧的紅潮喧囂。
他怔然。
“哪來的?”
林樂嶼不答,只是問,“你又去見她了,是嗎?你處處讓人管著我看著我不讓我出門,但是你這樣頻繁去見她是嗎?!”
林知敬身心俱疲,“你捅出來的簍子不需要人處理嗎?”
“我自己可以處理!”
“季言漫畫的合同是你簽的,違約要賠多少錢你自己知道,怎么,你處理,你哪里來的錢處理?”
“林家的錢又不只是你一個人的!”
林知敬只覺得跟他對話是白費力氣,把手中那張照片翻過來又看一眼,他本想隨手一扔走人了事,可是偏偏轉動的一瞬間,季言笑盈盈的一雙眼便被燈光照射著閃在了他眼里。
他忽然不能松手了。
林樂嶼見他在看那照片,怒火更加升騰,他猛然從哥哥手里奪過來,狠狠一撕,往地上狠狠一砸。“你就是喜歡她!你騙不了我!你不允許我喜歡她,就是因為你喜歡她對不對!你個小人,你這個小人!”
林知敬渾身的疲憊驟然翻涌到心間,他倦極了,索性落下眼皮,斜斜抬眸看向頑劣的弟弟,“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在說什么?”林樂嶼怒極反笑,“那我倒要問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這照片能送得到我手上,難道就不會送到廖先生手上嗎?!你做的事就算能瞞得過我,你能瞞得過廖先生嗎?!你敢讓他知道你在做什么,有什么心思嗎?!”
廖先生?
林知敬現在腦子里無法浮現他的身影。
他現如今腦子里滿滿被塞著的,全是那天去接安安時,那落在她發頂上的一束光,和沐浴在那光里的她。
以及,周三下午她離開后,那只紫砂茶杯上,殘留的屬于她的氣息和溫度。
林知敬忽而一笑,他彎腰,撿起了那兩兩分裂著的破碎照片。他看著手中那碎片里依舊完整的季言的笑臉,看著她如暗夜里星辰閃亮的笑眸,不知怎的,突然就問出了一句話。
他撫了撫照片上季言的眉眼,目光不移。
他問林樂嶼,“她又不愛他,我為什么不敢讓他知道?”
第49章
這話如平地一聲雷,林樂嶼瞬間僵在當地。
縱然他無數次想過哥哥應該是喜歡了季言了,縱然他屢屢以此頂撞他,可是他實在無法接受,林知敬,自己的哥哥,居然能說出來這樣的話。
林知敬渾然不覺,反而又問一句,“你也知道她不愛他,你為什么不把她搶過來?你搶不過來是嗎?”
林樂嶼的腦子宕機了,猶如生銹了的發條,轉不動了。他只能聽見自己機械的聲音,驚愕得仿佛整個人都失了色,“什么?”
林知敬低低斂眉,似是要把眼底的欲念掩蓋,“我說,我和你一起,總能把她搶過來?!?
可欲念在他話語間翻轉,偏偏溢了滿地不止。
“哥,你瘋了?”
眼睫顫然一瞬,林知敬忽而低笑。
淺淺笑意如可笑的譏諷,掩蓋了他眼底剛剛失控的癲狂。他問林樂嶼,“你連像我這樣放一句狠話都不敢,說要追她也只是要等廖先生不要她了之后才敢去。林樂嶼,像你這樣處處都要吃別人剩下的的人,你談什么喜歡她?”
他面容上升騰起來的訓誡感擾亂了林樂嶼的辨別能力,他突然分不清,自己哥哥剛剛那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是為了教育自己還是真心話了。他茫然地看著他,只能叫出一句:“哥?”
林知敬捏緊了手中的相片碎片,低斂眉眼,“夠了,你身上流著的是林家的血,別凈做些叫我看不起你的事!”
說完他就走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