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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季言上了樓，站在兩扇門口，他遲疑了。

他想把她抱回自己房里，可她如果清醒著，是斷然不可能接受的。

“廖青，我頭好疼啊?！?

鬢發(fā)散亂的腦袋在西裝上蹭了蹭，季言晃著腦袋，“好疼，好奇怪啊。”

她睜開眼，朝廖青看來，“咦，你脖子怎么了？誰咬你了嗎？”

撅著嘴，她似乎不開心，“你讓別的女人靠近你了？”

兩腮鼓鼓囊囊，眼見她就要把自己氣著，廖青只能解釋，“沒有，是我自己弄的。”

“你自己怎么咬啊！你就是騙我！”氣鼓鼓，季言松開了手，從廖青懷里跳下來，“我不理你了！”

廖青眼眸柔如秋波，伸手拉住她悄悄留在身邊的手，把她又拉回懷里緊緊抱著，“我沒有，別氣了。”

聲音簡直軟得不像話。

這聲音蕩在季言腦中，忽一霎迷離，似乎有什么東西大力撞開了她久久合閉的心扉。心口上猛然一陣酸脹，她不受控制地弓下身子，嗚咽一聲。

廖青忙彎腰扶她，“怎么了？”

捧著心口，季言眼里難以自抑地溢出兩行清淚。

廖青怔愣一瞬，貼在她臉頰上抹淚的指腹竟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攀著廖青的胳膊站起來，季言眨了眨眼，擯去模糊視線的淚，看清身前的人和周圍的環(huán)境，她笑了。

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只是想笑，想看著他痛痛快快地笑。

廖青不能不擔(dān)憂起來，“季言……”

然而季言倏忽松開了手，朝后踉蹌著退一步，她抹掉淚，艱難地?cái)D了擠眉頭。

她叫他，“廖青?！?

他的眉因擔(dān)心微蹙著，“我在?！?

“廖青……”閉著眼深深吸一口氣，季言想說什么，可那話到了喉嚨眼里，就被眼底洶涌的淚又壓回去。

“……我，”她捂著心口的位置，用力攥緊拳頭抵在那里?！昂??！彼嘈σ宦暎拔夷菚r(shí)候，是真喜歡你啊?！?

廖青忽然一愣。

“我自己都快忘了，原來我那時(shí)候，是那么喜歡你。”

眼底的淚根本抑制不住，抹去一把又淌下來，季言干脆就那樣含著淚看他，“可是……可是我、我怎么能喜歡你……”

他低沉著眼眸，凝凝看她，腳下試探著走近，“可以的，季言。以前可以，現(xiàn)在也可以的。”

季言果然還應(yīng)激著，廖青一靠近，她即刻向后退。

退了一步，她搖頭，“不可以……你說的不可以。”

那聲音如夢，如以往她經(jīng)歷的每一個(gè)噩夢，“可是憑什么，廖青。你說愛就要愛，你說不愛就不愛啊？我是個(gè)人，我不是沒有感情沒有情緒的死物，”

那聲音質(zhì)問他，“你憑什么那么對我？”

廖青定定地看著她，說不出來話。

她說的都沒錯(cuò)，是他混蛋，是他倨傲，是他把她一顆熱切捧出來的心碾在腳底。

他眉心不由自主擰著，嘴角蠕動(dòng)，卻始終不知該說什么。

季言看著他，一閉眼，眼前全是當(dāng)初她和他在這座房子里的畫面。痛苦掙扎著，她想要遠(yuǎn)離他，可心底積壓多年的憤怒溢出來，黏住她的腳。她輕聲問他，

“我是什么很賤的人嗎？我就那么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是，當(dāng)初是你幫我擺脫家里的糾纏能順利上大學(xué)不用去嫁人，可是我又沒有想貪圖你的什么東西。我一開始也沒想要愛你啊，后來難道不是你先要愛我的嗎？為什么又說是我不知羞恥癡心妄想要愛你！”

“我就那么賤嗎？就活該被你當(dāng)成玩物嗎？”借著殘留的酒意，她發(fā)泄一般，“廖青你憑什么，你說啊！”

這聲音鈍刀子一般抵進(jìn)廖青心里，他就這樣低了頭，“是我的錯(cuò)?！?

他走近過去，強(qiáng)硬拉她進(jìn)懷里，“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呵。”季言冷笑，眉心卻依舊痛苦擰結(jié)。

她奮力甩開他的手臂，“你一句，一句你的錯(cuò)，一句是你不好，就能抵得了我這五年的痛苦嗎？！”

“我被硬生生扯斷后無處安放的情緒你怎么算，我在意大利那一次次因?yàn)槟闶叩教炝恋囊雇砟阍趺此悖　彼劬Ψ龀嗌珌?，像血一般，斑斑如舊年的怨。

抹去淚，季言強(qiáng)壓下哽咽，“廖青，我恨你，我永遠(yuǎn)都恨你！”

清寂秋夜里雷聲轟鳴，廖青瞳孔猛然皺縮，整個(gè)人如遭了雷擊一般震悚僵硬。

那些夜晚，那些在意大利一次次不滅燈火的夜晚。

他腳下陡然虛軟，幾乎站不住。一步搶過去，憑著心底最原始的本能摟住季言，他的肩膀和手臂都哆嗦著，緊緊把她揉進(jìn)自己懷里。

原來，原來當(dāng)初她那一盞盞不眠的燈，都是為他而亮！

五年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對季言動(dòng)了心的時(shí)候，廖青還并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在家族里說一不二。

季言還小，她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可是廖青已經(jīng)在刀光劍影中走過了多年。

他知道，盔甲尚未堅(jiān)硬的時(shí)候，身邊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軟肋。更何況，那時(shí)候他二叔一直對他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