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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衣上床,用自己的外套把頭蒙起來。
明天還要去畫室上課,不能再浪費睡眠時間了。
她這樣勸慰著自己,催眠著自己,直到翌日太陽初升,床上的人彈躍而起,拉下了蒙在自己頭上的外套。
亂蓬蓬的頭發,烏紫的黑眼圈。
季言摁亮手機,看著屏幕上一連串的微信消息和“05:38”的字樣,精神了一晚上的眼睛忽然酸澀困倦起來。
畫室8點鐘要打卡,這里離市區很遠,不堵車的情況下也得四五十分鐘的車程。季言先簡單回復了一下金棠發過來的轟炸消息,然后下床,準備叫車去畫室。
在“正在等待司機師傅接單”的等待中,季言下了樓,卻看見昏暗的客廳里,廖青正倚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樓上樓下都只留著夜燈,窗外清夜未褪,天光微亮,屋內夜燈的幽暗混著清冷的晨色,落在兩人身上,無聲又沉重。
季言的目光因驚愕而輕輕落在他身上,不過一瞬,便隨著她流暢的步子迅速移走。
廖青不言,只是目光隨在她身上,一同轉向了門廳。
“咔噠——”
門從外面打開了,靳柏笑著站在門口,“季小姐,要去哪里,我送你。”
季言半邊身子站在門廳里,似笑非笑地看著靳柏,“我可不敢。”
是很疏離的語
氣。
靳柏只得賠笑,“季小姐,這里是私人山林,您知道的,計程車上不來。”
季言眉頭微蹙,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靳柏不敢吭聲,只笑著等她回話。
抬眸看向靳柏身后,昨天把她帶過來的那輛黑金色batur正靜靜地停在臺階下。季言淡淡瞥了一眼靜坐在沙發上的人,那里陰影暗沉,他的身影混在幽深之中,幾乎要被黑暗吞沒。
可那道目光,輕輕的,柔淡的,不能讓人忽視。
她當然知道這里叫不到車,所以一開始,她的定位就設置在了山腳下。
靳柏悄咪咪偷瞄了一眼季言還亮著的手機屏幕,看著那還在轉圈圈的“待接單”消息,再次朝季言笑了笑。
那笑甚至稱得上諂媚。
“季小姐,你說去哪我就送你去哪,我保證!”他舉起手,嚴肅非常地做出了發誓的手勢。
從這房子走到山腳下少說也得一個小時。
這就是她很煩廖青的一點。
他做事從來都不考慮別人的想法,從來都只顧著他自己。
暗暗又咒罵廖青一頓,季言退出了叫車界面,大步朝臺階下的車子走去。
靳柏歡欣鼓舞地跟過去,殷勤地扶著車頂給她開了門,“季小姐小心。”關上門,又屁顛屁顛地跑過去開車。
車子的轟鳴聲消失了很久,幽微的光線中,廖青緩緩起身。
她的房間在二樓,跟他的房間一壁之隔。
轉動把手,男人走進被冷藍色籠罩的臥房。
窗戶還開著,桌子上攤開的書依舊如故,廖青低垂眉眼,轉身關上了房門。
她沒動屋內的東西,哪怕是一丁點兒。
床上的被子甚至都沒有掀開,稍顯凌亂的褶皺表明著昨天晚上那人是怎樣在這里湊合的。
廖青彎下腰,修長細致的手指輕輕落在了被子上被壓出來的一道道褶痕。
是她的氣息。
窗外天光漸漸驅散屋內的幽寂,淡淡冷色充斥著的房間被點點的溫暖捂熱,慢慢的,在稀疏樹影籠罩的窗子上,呵出淡淡的霧氣。
廖青蜷縮在那張床上,把頭抵在季言弄亂的地方,鼻孔細微翕動。
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
九點半,季言的手機瘋狂震動,她只能先放下學生的作業,接通了手機。
“言言!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大半夜的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給你發那么多消息你怎么大早上才回啊?!是不是出事了,你別跟我說瞎話!”
季言捂著手中聽筒,急匆匆解釋,“我上課呢,待會下課給你打回去哈。”
金棠的疾呼被掐斷在手機里,她走回畫室,對小朋友抱歉一笑,繼續指點她們的作業。
剛講解完一個學生的作業,手機就又嗡鳴一聲。
季言抬頭看了看時間,想著還有五分鐘就下課了,等一會兒再回也可以。
然而手機又一聲嗡鳴。
沒等季言回頭去看,緊接著又一聲。
接連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