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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新已讓司機在外邊等候了。
蘇煜拎著箱子從火車上下來。這里并不是杭州,而是鎮(zhèn)江。在路邊小攤上買了幾個小籠包便吃了起來。
“客人往哪里去啊?”老板問。
“城里。”蘇煜答。
“去城里做什么?”老板又問。
“探親。”蘇煜隨口謅道。
老板笑了:“看客人這身板,不像普通人。”又神秘兮兮地問:“客人也是來鬧革命的?”
蘇煜沒有否認,也沒有理會,拿著包子便邊吃邊走。
“小哥你可要小心些啊!”老板在他身后喊道。
蘇煜的確是去鬧革命的。
他在國外上完軍校,本想回國好好干一番事業(yè),在官府干了幾個月終于意識到大清已腐朽不堪了。于是他辭了那個小官回了家,等待時機,終于讓他等到了這一刻。
武昌舉事,全國呼應。他的好友也參與了舉事,一封書信寄到蘇家,邀蘇煜一同干一番事業(yè)。
蘇煜欣然應允。
此時,江蘇、浙江已獨立,但江寧卻仍在清政府統(tǒng)治之下。蘇煜加入了江浙聯軍,攻向江寧。
他參與了江蘇軍在雨花臺的血戰(zhàn),最后身受重傷,倒在了雨花臺。
蘭若嘆了口氣,對我講:“城破之時,我趁亂從城里逃出來,慌不擇路,跑到了雨花臺附近,只見到漫山遍野的尸體。我嚇壞了,便要往回跑,卻被絆了一下,倒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就是他的身上。”
就這樣,蘭若發(fā)現了當時還有一口氣的蘇煜。她本想趕緊逃離江寧、逃離地獄,但她的良知告訴她,她不能丟下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人。
如今能救他的,只有城里的大夫。
而她剛從城里逃出來。她知道,如果自己回了城,多半這輩子都逃不出來了。
可她沒有時間多想了。她費力地背起了蘇煜,全不顧他身上的血污。她從附近荒廢的人家中找了一輛獨輪車,把蘇煜放了上去。然后,她一個弱女子,便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一步一步地拉著蘇煜,朝著城里的方向。
天氣陰冷,她的手通紅。
“江寧……江寧……”
在路上,她聽見他夢中囈語,便氣喘吁吁地安慰道:“我?guī)闳ソ瓕帲瓕幰呀浭切萝姷奶煜铝恕!?
“好,好……”蘇煜說著,又昏睡過去。
終于,她把他拉回了城里,送到了一個診所前。
診所內外全是傷者,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
她已經筋疲力竭了,一個沒扶穩(wěn),獨輪車倒了,蘇煜從車上摔了下來。她也癱倒在地上,想把蘇煜扶起來,卻已沒多少力氣了。只得先拿手帕,給蘇煜擦了擦臉上血污。
“先生,醒醒。”蘭若一邊擦著,一邊輕聲喚道。
蘇煜摔得狠了,被疼醒,微睜開眼,便看見了眼前這個女子。只可惜他眼前都是血和灰,看不清楚這姑娘的面容。
“我把你送來江寧了。”蘭若看蘇煜醒了,忙道。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蘇煜氣息奄奄地說著,然后便又昏了過去。
“先生,別睡,撐住……”蘭若抓住了蘇煜的手,喚道。
可蘭若也撐不住了。她已好幾天沒吃飯,拼盡力氣才從城里逃出去,這又竭盡全力地送蘇煜回來……她也實在撐不住了,終于累昏過去。
那手帕便留在了蘇煜的手里。
兩個人就這樣倒在了診所前。
一個新軍軍官來巡視,看見了倒在地上的蘇煜,看蘇煜的軍裝知道這也是一個小軍官,便忙命人把蘇煜送進了診所,優(yōu)先診療……就這樣,蘇煜保住了一條命。
而蘭若,則被出門討好新軍的老鴇撞上,帶回了妓院。
沒錯,蘭若是妓。
她本生于官宦之家,十二歲的時候家里犯了事,一家人流落街頭,她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