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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的夏日就是這樣多變。昨晚還電閃雷鳴地下著雨,早晨便是艷陽高照了。若不是我在陽光底下難受的緊,我還真想試試真實的曬太陽的滋味。畢竟我已一千多年沒有享受過這陽光了。
蘇炟醒來時,我已經把結界收回了。我盡力不打傘他們本來的生活,雖然還是無可避免的打擾了。
“早。”他對我說著,對我仍在這里一點都不意外,像我不存在一般,穿著睡衣便起床洗漱了。
“二爺,大小姐讓云知給您送換洗的衣服來了。”門外響起云知的聲音。
“進來吧。”蘇炟用巾子擦了擦臉,道。
接著,云知便捧著一套藏青色外套褲子和一件白色的襯衫進來了。這些顏色只會更加襯得他面色蒼白。
云知放下衣服便走了。蘇炟起了身,拿過了那些衣服,便自顧自地換了起來。我知趣地轉過了身,聽到身后沒動靜了才轉了回去。
他沒有穿那藏青色的外套,只是穿上了那白襯衫和褲子。白襯衫的扣子他也沒扣好,領口仍有兩個扣子空閑著。他把袖子挽到了小臂之上,露出了那看起來十分單薄的雪白的手臂。
他又拿起了那藏青色的外套,往身上隨意一披。
“正值盛夏,你穿的也太多了些。”我看著面前這個臉色蒼白的男子點評道。
蘇炟道:“我也這樣想,可大姐總覺得我冷。我不想讓大姐為我操心,于是送來什么衣服我便穿什么衣服。”
我想了想,問:“你說你沒有感情,可你不想讓你大姐為你操心,這是感情嗎?”
他也仔細想了想,回答道:“這是理智的選擇。”
“二爺,早飯做好了。”云知在門外喊道。
“知道了。”蘇炟回了一句,卻又看向我,“你也來嗎?”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白天陽氣重,那些小鬼想必不會來打擾你。”
“也好。”他擺出了那標準的同人打交道的笑容,出門去了。
蘇炟走后,我便在他的房間里游蕩。
昨晚太暗,又只顧著蘇炟,都沒來得及仔細瞧瞧這千年后的世界。
我的畫里經常會進入鬼魂,他們也會同我講自己這個時代的不同,因此我雖在畫中,但對外邊的世界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只是,我畫中的鬼的所見所聞通常只是他個人的所見所聞,并不足以概括一整個時代。
比如文兒口中的這個時代,同我眼里所見之景便不一樣。
不過也難怪,文兒家境貧寒,而這蘇炟則是個大少爺。不論在什么時候,他們眼里的事物都不可能相同的。
比如文兒說當下是亂世,生存不易。而我只在蘇炟桌上的那個敞開的本子上才能看出那么些亂世的影子。那本子里倒沒寫什么,但是平平整整地粘貼著一些從別的地方剪裁下來的紙片,我隱約看見了“申報”兩個字。
我把他桌上的那本子看了一遍,大概對這個時代有了些認知了。
千年的滄海桑田,不知不覺間,天下連皇帝都沒有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見過的那個皇帝,也是我短暫生命中的唯一的皇帝――李隆基。
說起來,我和這位大名鼎鼎的皇帝也能攀扯上親戚關系,只是這關系太遠,而且后世文人大多說這親戚關系是大唐由盛轉衰的根本,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了。
我在他的桌上又看到了一本裝訂精美的書,封皮上是三個字。這書我是聽說過的。
一百多年前吧,我的畫那時還在北京。有個滿臉哀愁的姑娘進了我的畫。這個姑娘也是很奇怪的,她的怨氣并不深重,但全身上下總有那一股子淡淡的哀傷不能散去。
她的手里便常捧著這本書。
據她所說,她那日正看著這書,看到結局,忽然心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