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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我也笑了。
小丫頭名叫文兒,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據說,外邊現在叫什么民國,又是個亂世,她和她家人為了避難去了長沙,卻被當地惡霸□□。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人死在眼前,自己的頭顱又被惡霸砍下……于是她變成了怨靈。
沒錯,她是鬼,我也是鬼。
我是這世上少有的千年厲鬼。
我現在住在一張帛畫里。不,準確地說,我不是住在這里,我是被封印在了這里。我死后,因為怨氣太盛作惡多端,被一個名叫凈元的老道拿出了看家法寶,硬生生地被困在了這里。不過還好,我也算因禍得福,在這畫里一千年,我從這畫里吸了不少靈力從而修煉有成,依附著這畫成為了閻王老子都懼怕的存在,成為陰間鼎鼎有名的“畫中鬼”。
那凈元老道若是知道他鎮壓惡鬼的法寶變成了惡鬼修煉的利器,估計會氣得從墳里爬出來。
我,楊蘅,開元年間生人,出生時大唐正是繁花似錦、烈火烹油,而我死時卻正逢安史之亂。我的一生,恰好見證了大唐的由盛轉衰,見證了這盛世之下的衰頹。
我的父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就是和楊國忠有些八竿子剛巧能打著的親戚關系,論禮我父親得管他叫一句堂叔。我父親為了家里的生計,便上趕著去巴結楊國忠了,最后在洛陽城里做了一個小官,我家這才有了點閑錢。畢竟母親早逝,父親一個人拉扯著我們也不容易。但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逢年過節我們就要去長安接著裝孫子,向楊國忠他老人家表忠心。
說起長安,那便又是一段心酸往事了。
我還有個哥哥,叫楊荃,比我大了三歲。他是個十分有骨氣的人,不忍看著我們一家成天依靠著別人過活,十六歲便去西北邊疆從了軍,想著干出一番事業。
而我,當年便只是個被寵壞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父親不太會管教兒女,兄長又一向寵愛我,于是我便養成了個大膽的性子。雖然外表看起來文文靜靜的,然而內心卻是個野丫頭,總想著做別家姑娘不敢做的事。這個性子也著實讓我吃了不少苦頭,我日后的苦多數都能追溯到自己的性子上。
想著,心中苦澀,怨氣更盛。
我是不介意自己的怨氣變強的,畢竟作為一個千年厲鬼,我怨氣不強也難以震懾別的小鬼。這么多年,我便是憑借著我的怨氣和千年修為,才讓那些小鬼規規矩矩地喚我一聲“姥姥”。
我生前便不喜歡同人打交道,死后也不喜歡同鬼打交道。因此,對于這些小鬼,我向來是能不理便不理,想著辦法趕緊把他們從這畫里打發走。可我打發走一批,總會有另一批厲鬼進來。
這便是這帛畫的特色了:總能吸引厲鬼入畫。
我想,這畫大概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不過,我也并不是對所有的鬼都擺著一張冷臉,在這畫中千年,我還是遇見過幾個知心小友的。
幾百年前,我曾遇見一個小嬰兒。那嬰兒說起來也可憐,投了十三次胎,每一次都因出生時是個女兒便被親生父母殺死。就這樣被殺了十三次之后,她終于忍不住了,化作厲鬼,去向她那十三對父母索命了。索命之后,她便進了這畫。我叫她“阿嬰”。
她死時的年紀同我記憶中的小侄女差不多。我可憐她,待她極好。她也十分依賴我,她說我對她的好如同她某一世的姥姥――那個姥姥是家里唯一待她好、在她要被溺死時為她求情的人了。因此,阿嬰也開始喚我一聲“姥姥”,并且她開了個頭,從那以后的入畫的鬼,也開始喚我“姥姥”。
只可惜,阿嬰最后還是離我而去了。她是傷了人命的厲鬼,被地府捉拿。她不同于我,不是被封印在這里的,因此地府輕輕松松便可以把她捉走。
她要被捉走的那日,我大發雷霆,同地府陰差纏斗數日,差點打散那些陰差的魂魄。陰差們狼狽逃竄,回了地府,要去調更多的陰差。
可我萬萬沒想到,阿嬰竟然主動走了。她抱著我,道:“姥姥,阿嬰沒想到會給姥姥招來這許多禍事。阿嬰對不住姥姥。”
我生氣地說:“你這是說的什么話?就算再來千百個陰差,我也照樣打回去!”
阿嬰眼里含淚,搖了搖頭:“阿嬰當不起。長此以往,不是辦法。地府豈是我們能對抗的?”
我氣哼哼地甩開阿嬰的手,轉身罵道:“哼,地府?地府可曾做過一件好事?若地府真有用,為何惡人多長命,好人多短命?我偏不服氣,總有一日,我要掀翻那地府!”我說著,回頭看向阿嬰,卻不由得一驚,上前一步,伸手要抓住她:“阿嬰!”
阿嬰笑著看著我,飛向畫外。
我終究沒能抓住她。
那以后,我才意識到自己的缺陷:在這畫里,我是無敵的存在,可我也被這畫束縛著,出了畫便施展不開手腳。
于是我開始盡量彌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