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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已經有些黑了。荀昳一邊走路一邊叼著煙想事,路過距離新家不遠的商場時,恰好商場大門上方的顯示屏上正在播報新聞。
荀昳并沒有看新聞的習慣,可當顯示屏上出現周凜那張臉時,他瞬時怔在了原地。
大街上的車輛川流不息,路兩旁的街燈不知何時亮起。他看見,碩大的顯示屏上,周凜雙手戴著手銬,正被一群fbi簇擁著朝警車走去。
而新聞畫面的標題是,全球頭號軍火販子周凜落網,日前已引渡回國受審。
然后便是周凜被國際刑警抓捕的畫面。而一名穿著正式的年輕記者在采訪完一名參與抓捕的國際刑警后給出了周凜的審判預測:至少被監禁25年。
——監禁25年。
時隔兩月再聽到周凜的消息,居然是他要坐牢?!
暮色里起了風,將猩紅的煙頭吹得更加明亮。荀昳只覺一口氣堵在嗓子里,說不上來太難受,但也不是什么好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煙頭即將燃盡。此時,新聞已經換成了廣告,而他依舊站在原地,微微仰頭,保持原來的動作。
就在此時,兜里的手機忽然響起。荀昳望著顯示屏,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緊接著,阿列克謝的聲音便從那邊傳了過來,“荀昳。”
荀昳皺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后才又放到耳邊,“你怎么有我的手機號?”
只要阿列克謝想,他可以擁有很多人的手機號。而他打電話來不是為了解釋問題的,而是找人。
“周凜那邊出事了,你知道嗎?”
“剛知道。”
“他跑了,關在拘留所的人,不是他。”
荀昳聞言一頓,安靜了兩秒,這才開口:“他不在我這。”
“但是他會來找你的。”阿列克謝嘆了口氣,“荀昳,我知道周凜是個混蛋,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如果他來找你,我希望你不要趕走他,直接打電話給我,我來帶走他。”
荀昳對阿列克謝的印象,停留在他媽媽的那句話上:“爸爸是媽媽喜歡的人,但不是最愛。”那時候他太小了,不懂媽媽為什么要把喜歡和愛分開,明明就是一個詞。可當得這些事情后,荀昳忽然有點模糊地懂得了他媽媽的話。
喜歡和愛,不是一個詞。愛人和喜歡的人,自然也不會是同一個人。
而他,對媽媽的愛人并沒有敵意,甚至他還曾得到過阿列克謝的照拂。然而,荀昳不想和阿列克謝有過深的接觸。
原因是復雜的,大概是為爸爸鳴不平,又或者因為他是周凜的父親。
總之就是荀昳想盡快掛斷電話,他迅速收回思緒,冷聲道:“他不會來找我的。你想多了。”
說著果斷掛斷電話,然后單手把煙頭熄滅,朝家的方向走去。
可走到小區附近的足球場時,荀昳忽然停了下來。攔路的是眼前一個長得像個小土豆的緬甸小女孩,又黃又瘦,兩條長長的小辮子上綁著6只向上飛的氣球,把辮子拉的一搖一搖的,手里還拿著一根棒棒糖。
“哥哥。”小女孩轉頭指了指足球場南邊的圍欄,“有個哥哥讓你去那里等他,他說,如果你不去,他會被被壞人抓走的。”
荀昳聞言,順手在兜里掏了塊今天訓練剩下的士力架放到女孩手里,“天太黑了,趕緊回家吧。”
說完,轉頭就進了小區,根本就沒往圍欄那邊看一眼。
當初都說好了,放他離開。現在又來糾纏,果然是說話不算話,對于這樣的人,荀昳才不管他死不死。
反正他身邊的人多著呢,阿列克謝應該會派人過來抓他。
這么想著,荀昳便上了樓。
外面,寂靜的夜巨大地鋪展開來。荀昳吃完飯,又洗了碗,然后洗了個澡,便上床睡覺了。
時間在一片靜謐里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本應早已入睡的人忽然坐起,然后迅速穿好外套,拿著手機,一路狂奔跑下樓,背影猶如焦急的犬科動物。
此時已是深夜,四下一片漆黑,足球場倒還亮著燈。荀昳一路向南跑去,然后停在圍欄處。他喘著粗氣,四下環望,周圍沒有一個人。
夜深人靜最易見人心,周凜是個混蛋不假,可他也是自己唯一的牽掛了。荀昳擔心,一朝失勢的周凜會被四大家族的人看到,然后對他展開報復。
然而,擔心是擔心,可周凜似乎已經走了。又或者,已經被抓了。
這么想著,荀昳忽然喘息地更嚴重了些。
就在這時,眼前的地面上悄無聲息地多了一條長長的影子,荀昳猛地回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燈下,雙手插兜,歪著腦袋看向他。
周凜裹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長款皮衣,戴著個鴨舌帽,將出挑的長相遮住大半,那雙藍眸籠住光,緊緊地盯著荀昳,唇角卻勾著得逞般的壞笑。
視線交織的瞬間,沉默開始在二人之間膨脹,過了一會兒,荀昳才喘息地開口:“你爸找你,回俄羅斯吧,那里安——唔!”
還是那個臭德行,開口就趕人。話音未落,男人當即收起笑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人扯進懷里,“就知道你會來。”
說完低頭吻了下來。
頭頂的燈光灑下來,荀昳逆著光,瞪著周凜那雙藍眼睛,“操,你他媽——唔!”
黑夜里,周凜的眼中有一片海,不肯放過眼前的那抹綠。
只想將荀昳,溺斃。
“親親怎么了,”男人一邊深吻,一邊含糊地說:“乖,等我親夠了,就跟你回家。”
“周凜,我操你大爺,你給我——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