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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要解荀昳手上的紗布。
“那個線人,是你的人。”
安靜的閣樓里,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
男人手一頓,藍眸幽深地盯著他。荀昳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無比篤定的陳述句。
而那雙漂亮的眼睛,又在用之前無比冷漠的眼神看著他,顯然已經(jīng)知道真相。也對,他那么聰明,一直被人跟蹤,怎么可能會沒有一絲察覺。
事已至此,周凜也不必擔憂被揭穿了。
“是我的人。你想怎么樣?”
怎樣?
他想殺人!
“周凜,死的那個人,是我的養(yǎng)父。他是因為工作的緣故,時常受傷,身體不好。他害怕自己死在犯罪份子手里,擔心我這個沒有父母的孩子,會再次失去親人,即便收養(yǎng)了我,也不肯承認他是我的養(yǎng)父。他給我治病,教我做人,送我去當兵,只因為我說狄胡努爾還活著,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就全力支持我,信任我,替我找關(guān)于狄胡努爾的信息。我說過,我沒有親人。可他的確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的親人了。周凜,你說,他死了,我想怎么樣?”
周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見他越說眼眶越紅,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荀昳猛地推開周凜,“你派人跟蹤我,你害得我和孫叔沒有見最后一面,你還問我想怎么樣,周凜,我想給孫叔報仇,我想殺了你!我想殺了所有害死孫叔的人!我要你們給他陪葬!”
聞言,周凜眉頭緊蹙,臉色難看。
“可是我不想殺人,我只想他活過來。”他說著,忽然拔出腰間的藏刀,“我只想他活過來......”
男人看到那把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你又跟我動刀?”
“不,是殺人。”荀昳修正道。
男人盯著他,唇角忽然勾起。笑容瘆人。
好得很。又說話不算話地跟他動刀,這次直接動了殺意。亮眼的火光照在二人側(cè)臉上,男人眸光極冷,話卻說得格外地諷刺:“這里是我家,就憑你,還想殺我?”
四下一片安靜,那雙綠眸,泛上一絲苦笑的亮光。
命運似乎很愛捉弄同一個人,荀昳活到現(xiàn)在,生命里好像一直陰雨不停。
而捏碎沾著孫國寧血的奶條的那一刻,他就深刻的明白了一點。
藏刀揮下的一瞬,火光跳躍,荀昳說:“周凜,我沒有未來了。”
聲音暗沉,一如永夜。
報復(fù)的時刻陡然降臨。男人沒有躲,表情陰鷙,藍眸深邃,直勾勾地看著那把即將刺進眼中的藏刀。仿佛走進賭場的賭徒,在等待骰盅打開后的骰子。
就在刀鋒離眼睛還剩寸余時,房門突然打開,安東舉槍走進來,“凜哥,先生叫你去會議廳。”
那把藏刀似乎在推門的前一秒頓住,又好像是同時。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荀昳的太陽穴,安東補了一句:“凜哥,得戴家族尾戒。”
子彈威脅效果明顯,荀昳面無表情地收刀,又恢復(fù)了剛進門時一潭死水的樣子。
盯他數(shù)秒,周凜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人:“荀昳,咱們沒完!”
聲音冰冷到極點,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第111章 尾戒敲桌
偌大的會議廳內(nèi)。
一張長桌靜靜地橫于中央,木質(zhì)表面泛著歲月的恬淡光澤。長桌兩側(cè),坐著弗里德曼家有頭有臉的長輩。阿列克謝作為家主般的存在,雖然輩分稍有不足,卻憑著絕對的實力居于主位,此刻正坐在長桌的正中央。
毫無例外地,每個人的右手小指處,都戴著家族尾戒,而上面的圖章正是弗里德曼家族的標志——西伯利亞白狼首。
西伯利亞白狼是狼中王者,而此刻坐在會議廳內(nèi)的每一位,都是富有狼性的強者。
“阿列克謝,”輩分最高的老者坐在長桌首位,居于阿列克謝右手邊,銀色的發(fā)絲被頭頂?shù)臒艄庹盏厮坪醺琢耍请p深邃的藍眼睛里透出一個老人應(yīng)有的慈善目光,“小孩子不懂事,關(guān)起門來自己教育就可以了。周凜是小輩,臉皮薄,你把大家叫過來,當眾審判,他哪能受的住?”
“就是。家族審判不是兒戲。咱們弗里德曼家也就三叔那一輩出了個頂混蛋的玩意兒,動手打老婆,敗生意,四處惹事。那種人才應(yīng)該審判,周凜啊,也就性子急了點兒,根本用不著這么大陣仗。你小心影響父子感情啊。”
殊不知,阿列克謝家的這位,比三叔那輩的混蛋更加混蛋。若不是墨西哥遇襲登上俄羅斯電視新聞,拍到了周凜和荀昳的畫面,又時隔多天被阿列克謝看到,他還真以為自家兒子是個不算好東西的好東西。
“你們不用為他說話,周凜犯了大錯,必須接受家族審判。怎么個判罰,你們按規(guī)矩定,不用管我。”
阿列克謝話音剛落,門吱嘎一聲開了。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條逆天長腿率先邁進門內(nèi),緊接著男人雙手插兜走進來,黑色大衣上還落著外面的風雪。修長的手指撣了撣肩頭的雪,而小指處,戴著顯眼的家族尾戒。
“各位叔伯,你們好啊。”
周凜的聲音懶洋洋的,若不是身上的衣服足夠紳士,那完全就是個長得好看的年輕混不吝。當然,還是很有錢的那種。
事實上,周凜的確有錢,而且是這里最有錢的主。
周凜在長桌尾端站定,與長桌另一端坐在正中央的阿列克謝形成對峙之勢。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二人身上,而阿列克謝的一句話,直接讓偌大會議廳內(nèi)的氣氛瞬時緊繃。
“站那,把手拿出來,不許坐。”
男人聞言,當即伸腳踢開身后的椅子。而手,依舊插在兜里。開場,兩父子之間的氛圍就火爆異常。
阿列克謝臉色倏地一沉,自從知道周凜干得那些缺德事,他就沒有一天不想弄死他這個混蛋兒子。于是,窩了這些天的火,在椅子“嘭”地一聲倒地時,當即爆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