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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包廂夠大,足能容下。荀昳掃了一眼,桌上的茶點精致,卻無一人動。而茶,也沒有人喝。更為蹊蹺的是,白先民右手邊的位置空著,沒人坐。
很明顯,他們在等人。
至于等得是鴻門宴的魚肉,還是刀俎,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叔,您這茶都快涼了,喝茶的人怎么還沒來?”魏文勝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極為有禮貌地問,“他不會不給您面子吧?”
“現在才什么時候?”白先民看了眼荀昳,放下紙扇,走了過來,“我的人才剛到,客人向來是晚來的,這點時間,我們主家該等。”
他半開玩笑地試探道:“荀昳,你說是不是?”
荀昳垂眸,附和道:“白先生說得對。”
嘴上雖是這么答得,心里卻在犯嘀咕。什么人能讓白先民找借口開脫?能讓四大家族的掌事人干等,看來對方的身份很不一般。
除此之外,白先民讓他們中斷在國外的任務,連夜趕回果敢,見面后卻連病歷單的事提都沒提,這件事也透著古怪。
可即便再古怪,地位不高的打手,也不能多問一個字。
正這樣想著,魏文勝桌前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在偌大的包廂里清晰可聞。本就等人無聊,眾人聞聲迅速朝他看來。魏文勝淡淡看了眼手機,臉上表情不變,徑直伸手按斷。
電話鈴聲剛停,包廂的門便打開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進來,一進門就說了句:“嘖,原來有這么多人歡迎我。”
白先民站在荀昳身旁,聞聲看去,就見一瓶奔富安瓿紅葡萄酒被來人隨意擺上茶桌,緊接著酒瓶上噴濺的血珠便滴在了桌上。
奔富安瓿紅葡萄酒被譽為“吸血鬼武器”,全球限量12瓶,售價高達16.8萬美金。這款酒是奔富酒莊的珍稀之作,無論身在何處,酒莊都會派一位資深釀酒師親自開啟。
荀昳看到,周凜帶來的釀酒師正小心翼翼地掏出手帕,拭去瓶上血跡。
周凜一身黑色襯衫,紐扣只扣到第三顆,正好露出頸間的那枚子彈項鏈。他袖口卷起,露出的結實手臂上噴濺著血點,卻毫不在意。他看了眼安東,又看了眼主位。安東當即拉開白先民的座位,周凜大剌剌地坐了上去。
眾人見他坐的位置,立刻臉色一變。魏文勝等人當即起身,偌大的茶桌上,只剩周凜一人坐著。
剛剛還熱鬧交談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而一想到剛才進門需要二把手打電話才能進入,荀昳又看了眼男人身上的血,立刻反應過來,白先民口中的客人,是周凜。
奇怪的是,周凜什么時候和四大家族的人有聯系?而且看樣子,對方來者不善,分明是來找茬的。又想到車震那晚,接完電話后男人陰沉的表情,荀昳默默朝后退了一步,與聞燁并排。
白先民看了眼周凜坐的位置,臉色并未有絲毫不滿,雖然知道周凜今天過來是來找茬的,不過人是他釣來的,對方的軍火他還需要,所以該給的面子也得給。
他走到周凜桌前,不動聲色地抽走自己的紙扇,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周凜對面,坐下,“周先生,這里當然歡迎你。不過,這是茶局,不是酒局,你是不是帶錯禮物了?”
周凜抽了張紙,慢條斯理地擦拭手臂上的血,然后抬眸:“呦,原來是茶局呀,我還以為是鴻門宴呢。一進門那些保鏢就掏槍指著我的人,嚇人的很。”
他隨手扔掉手中的紙,忽然勾唇一笑,“不過人太菜,都被我的人送去見上帝了。”
白先民臉色微變。
周凜不以為然,他看了眼釀酒師,后者當即開酒。此時,荀昳站在男人身后,白先民既沒有叫他換地,一旁的安東和杰森也沒有驅趕他。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在哪。
然,釀酒師的第一杯酒卻徑直送到了他眼前,“荀先生,請。”
荀昳當即僵在原地。眾人視線紛紛落在了他身上。誰都知道這酒昂貴,又是第一杯,眼下氣氛緊張,周凜居然會把這杯酒送到荀昳眼前,眾人不解其意。
而荀昳卻并沒有失禮,徑直接過釀酒師親配的高腳杯,朝白先民走去。
“等等。”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灼熱,緊接著男人那雙藍眸湊到眼前,“你知道你多有用?沒你,這局都組不起來。”
見荀昳沒反應過來,男人也不解釋,而是先后掃向白先民以及魏文勝,“你們說,這杯酒是不是該敬他?”
“荀昳,你喝。”
盡管并不想喝這杯酒,可白先民已經開口,荀昳順從地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桌子上。
緊接著第二杯酒便繞過白先民,送到了魏文勝眼前。魏文勝不同于荀昳,他不是打手,而是魏家掌事人。他皺起眉頭,未接酒杯,然后看向周凜:“周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周凜見他不接,起身走到魏文勝眼前,接過釀酒師手中的酒杯,輕輕晃了晃,酒香立時四溢。
“中國有句古話,叫作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抬眸一笑,忽然臉色一變,隨手一潑,酒水盡數潑在魏文勝臉上。男人冷然道:“說得就是你。”
緊接著酒杯被猛地砸在地上,碎成數片。
此舉挑釁意味十足,眾人當即掏槍對峙。然白先民卻在此時開口:“放下槍。”
荀昳驚訝不已。
而魏文勝則摘掉眼鏡,接過手下遞來的手帕,一言不發地擦起臉來。完全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周凜。”白先民起身走到魏文勝身邊,看了眼他狼藉的衣衫,“我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既然知道我把荀昳叫回來的原因,那就把東西交出來。”
周凜聞言,嗤笑一聲,然后看了眼杰森。杰森走到白先民和魏文勝眼前,掏出一張單據,湊到對方眼前。
“你說的是這個吧。”周凜的話是對著白先民說的,目光卻有意無意掃向荀昳的方向,“為了這么個東西,派個臥底到我身邊藏著。關鍵是藏就藏吧,還藏不好。我總不能裝瞎裝看不見吧?”
話音一落,杰森將單據收回。
白先民和魏文勝對視一眼,一語不發。
周凜則接過單據,坐回原位,模樣認真的看了幾眼,幽幽開口:“狄胡努爾,這人是誰啊?在這里嗎?”
話音一落,荀昳當即睜大眼睛,猛烈的心跳聲充斥在耳畔。
是那張病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