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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不僅是扣住后腦,荀昳的腰也被人緊緊地圈在臂彎里。身體緊貼,不留一絲縫隙。力道大地幾乎要把荀昳摟死。
水面之上,是被烈火吞噬的房屋。水面之下,是被狠狠擁吻的兵王。
周凜的吻,堪稱炙熱。他直視著那雙綠眼睛,就在剛剛,這雙眼睛在巨大的火光里映出了他的身影。現(xiàn)在,于清澈的水流里依舊能看到他的臉。
水深火熱里,這雙眸中總有他的身影。
嘖,總有。
某人的眼睛,當(dāng)真很漂亮。男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可思議的莫名感覺,窒息又興奮,叫人恨不得醉死在那片綠色里,越看吻地便越重。
這時,荀昳已經(jīng)在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即伸腿,又是一腳,這次還徑直伸手掐在周凜骨折的右肩上。
劇痛傳來,周凜蹙眉,加之在水下太久,的確需要換氣,于是當(dāng)即松手。不過五秒,兩人便先后破水而出。
“荀昳?!鄙狭税?,見某人抬屁股就走,既不要求放了聞燁,也不打算報復(fù),給他來一刀,周凜跟上來,當(dāng)即拽住荀昳的手腕,開始找茬,“你剛才踹了我兩腳,這賬怎么算?”
男人手上的力道大地出奇,攥得荀昳眉頭緊皺。
他轉(zhuǎn)身回頭,那雙藍(lán)眸照舊透著戲謔,只是目光比以往要灼熱很多,燙地周遭空氣一緊。
可荀昳并不覺得熱,相反他很冷,冷到指尖冰涼,寒入骨髓,心臟僵住。那是一種生理性的極致冰冷。他必須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汲取熱量。
他說:“放手?!?
而此刻攔住他的這個男人,顯然不會輕易放手。
周凜果然沒有放手,此刻,他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綠眸,曾映出爆炸火光里的自己。而那只被彈片擊中的手,為他撥開壓在身上的房板。就在剛才危險的時刻。
他當(dāng)然知道,荀昳這么做是有所圖,譬如,救聞燁。然而,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眼睛很漂亮。
他想要。
周凜抓著他的手,一言不發(fā)地望著,沉默良久,直到荀昳不耐煩地甩手,才將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某人唇上,緩緩開口,“以為救了我,我就會放了那慫包?荀昳,老子可不是活菩薩?!?
語氣照舊惡劣。
荀昳卻并未生氣,只是固執(zhí)地去甩開手腕上的桎梏。
這里是阿富汗,沒有孫國寧,孫珂也不在。自然沒人知道,荀昳出手救人,沒有任何目的,不過是本能。
在任何一場汽車爆炸襲擊中,只要他在當(dāng)場,便會出手救人。無論那個人是誰。
荀昳一邊甩手,一邊冷聲開口,“你放開我?!?
聲音一貫的冷,只是尾調(diào)微顫,有些反常。周凜這才發(fā)覺不對,他看了荀昳一眼,然后猛地一拉,將人拉到眼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頜。
只見那雙綠眸里,目光顫地并不明顯。周凜指尖傳來悉窣之感,而荀昳的下頜就在他的指尖之上,很明顯,某人在極力控制發(fā)抖。
“你怎么了?”周凜依舊沒有放開他,只是手上力道明顯輕了許多,“說話!”
荀昳已經(jīng)控制不住了,他沒有理會周凜,也沒有再掙扎,而是用那只自由的傷手慌亂地去掏衣服口袋。
因為冷入心頭,指尖顫抖的幅度越發(fā)地大。等掏出那只隨身攜帶的黑色打火機(jī)時,荀昳的手已經(jīng)抖地不成樣子。
周凜直勾勾地盯著他。
顫抖的指尖艱難地扣開打火機(jī)外殼,再輕輕一按,“咔嚓”聲響起,然而卻未有火苗燃亮。
剛剛落水,打火機(jī)自然受到影響,沒那么容易打著。荀昳又試了幾次,依舊不行。周凜冷著臉盯著他越發(fā)顫抖的手,忽然伸手奪過打火機(jī),上下晃了晃,然后按下開關(guān)。
伴隨著輕微的“咔嚓”聲,一束藍(lán)色的火苗躍出,溫暖而明亮。
就在此時,一只手忽然伸了過來,仿佛火苗是能握住的實體,拇指,食指和中指倏地攥住火焰中心,不怕燙地狠狠捏住火苗。
血肉在上面炙烤。冰冷的死亡感終于有所消減。
周凜當(dāng)即扣上打火機(jī),一把攥住荀昳的手,“你瘋了?是想被燙死?!”
荀昳當(dāng)然沒瘋,只不過是汽車爆炸襲擊過后,他的創(chuàng)傷后遺癥發(fā)作了。
雖然救下周凜,可飆升的腎上腺素褪去后,那股熟悉的冰冷死亡感便如海嘯般襲來。荀昳清楚地記得,第一次有這種極度糟糕的感覺,是在九年前那個很冷的早上。
那個早上,他真的很冷,尤其在渴望父母能站起來擁抱他,溫暖他卻未能實現(xiàn)后,身體便更冷了。
而為了抵抗這種冰冷死亡感,荀昳嘗試過許多帶溫度的東西,厚厚的被子,羽絨服,軍大衣,很長一段時間,他將自己包裹在厚厚的衣殼里,滑稽又狼狽,直到發(fā)現(xiàn)火苗炙烤肉體的溫度可以緩慢地壓下這種冰冷,他才恢復(fù)如初。
只不過,這種自殘的方式并未得到孫國寧的認(rèn)可。后者幫著荀昳找了很多心理醫(yī)生。
可是,都沒用。
孫國寧只能送他一只打火機(jī),并告誡荀昳,慎用。
正被死亡感威脅的人自然沒有回應(yīng),荀昳看了看周凜,抽手便要奪打火機(jī)。
周凜利落地避開他的手,只是荀昳像是發(fā)了癔癥,對那個打火機(jī)有著鍥而不舍的偏執(zhí),一直在拼命搶。爭奪間,男人的虎口被抓破。
周凜眉頭一皺,再次截住荀昳手腕,死死攥在手心,瞇著眼打量那雙依舊顫抖的綠眸數(shù)秒。然后低頭瞧了眼被荀昳抓破的虎口,“找操呢吧,還搶?”
荀昳太冷了,他太需要那只打火機(jī)了。所以照舊搶奪。甚至還低頭瞅了眼腰間的藏刀。
很明顯,這是又要跟他動刀子。周凜直接氣笑了。媽的,好心攔住某人自殘,結(jié)果對方不知好歹,還想用剁了臟東西的刀捅他。
周凜摩挲了某人的手背,又瞥了眼那張倔臉。
下一刻,手腕一扯,男人直接將人拉進(jìn)懷里,低頭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