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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雙韻有些頭暈地跟著他走進電梯,各自按了各自的樓層。
快要到達程朗樓層時,梁雙韻開口:“我上次問了你一個問題,你沒聽清。”
程朗偏頭看她:“什么?”
梁雙韻覺得自己有些發(fā)燒了,面頰微微發(fā)熱。
她抬眼看著程朗,說:“我們公司允許辦公室戀情嗎?”
梁雙韻倚靠在電梯的一側,她聲音此刻不如平時清晰有力,倒像是某種融化了的液體,纏住人的注意力往下墜。
程朗說:“沒有。”
電梯的聲音響了。
十樓到了。
程朗的腳步遲疑了一下,還是說:“我先走了。”
可他正要抬腳往電梯外走,梁雙韻卻低低叫了一聲:“啊——蜥蜴——”
然后兩步往前、再次踮腳抱住了程朗。
程朗怔在了原地,梁雙韻卻又已經快速地松開了他。
她把程朗輕輕地推出電梯,也在雙門關合之時,抬臉朝他笑:
——“謝謝你今天載我回來,拜拜,landon。”
第8章 猜想發(fā)酵
走廊里很安靜,程朗定在原地。梁雙韻的身體離開了,可是她身上的香氣卻好像留在了原地,似乎也把他固定在這里,無法離開。
程朗不喜歡復雜的、無法預測的東西。
不喜歡探索新的餐廳、結交新的朋友。沒有五花八門的興趣愛好,也不喜歡一切花里胡哨的裝飾物。
他喜歡簡單的東西,也只過簡單的生活。
梁雙韻像是探進他平靜生活的手,每當他以為她要平息下來的時候,她就會用力地在他的思緒里攪上一攪。
她離開他的公寓,但她的聲音沒有離開。
她離開的身體,但她的氣息沒有離開。
她離開他的視線,但她的能量沒有離開。
搭訕他時不像任何人一樣害羞、緊張,搭訕失敗也干凈利落的走人。他好像從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猶豫、后悔或是遺憾,拒絕加他微信的時候,也好似一縷煙快速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好像不是梁雙韻在追求他,倒像是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梁雙韻。
無法被預測的梁雙韻。
在凌晨時分給他發(fā)來微信告訴自己她跑出了模型,她遠超他對于一個學生的期待,離開他公寓時也干脆利落,他以為她會借機做出什么“出格”的舉動,但梁雙韻完全沒有。
邀請她來公寓既是當下想看到她做的模型,也是程朗給她的陷阱。又或者說,是梁雙韻一旦犯錯,程朗就會徹底將她劃出界限的按鈕。可她沒有激發(fā)這顆按鈕。
她在那天下午繼續(xù)返回辦公室,看他的上課視頻。
無法被預測的梁雙韻,大膽的梁雙韻,走在程朗預測之外的每一步。
今晚的這個擁抱也是如此。
是戳破拙劣演技直接表達她還喜歡他,還是……感謝,感謝他今晚載她回來。
澳洲文化里,擁抱是太尋常的打招呼方式,可他們卻也都接受過中國文化。那個擁抱到底蘊含著什么意思,程朗痛恨一切沒有說明書的行為。
有人在走廊里問程朗上不上電梯,程朗后退兩步,說:“不,謝謝。”
回到家里已是十點,程朗把手頭一些沒做完的工作收尾,模型運行起來,不浪費晚上的時候,明早即可看到結果。
程朗在椅子上休息的片刻,拿起了手機。
他沒有發(fā)朋友圈的習慣,也沒有看朋友圈的習慣。總體來說,他不關心別人的生活,也不希望別人關心他的生活。
他聽見梁雙韻對ian說她不玩社交媒體。
或許是好奇心使然,程朗點開了梁雙韻的朋友圈。里面和梁雙韻說得完全不同。
她發(fā)朋友圈的頻率并不高,但是每次發(fā)都是九圖。
最近一次是一個月前,她在抱石館抱石的背影照,黑色運動背心和黑色短褲,看似纖細的身體卻極具力量地掛在高高的巖壁上。程朗滑到最后一張圖,是梁雙韻掛在巖石最頂部,轉頭向鏡頭大笑的照片。
程朗想起晚上她在那條小路上迸發(fā)出的笑聲。
她笑起來的時候毫不收斂,讓你感受到她完全的情緒,沒有虛化、遮掩的部分,即使是這樣沒有聲音的照片,程朗似乎也能聽到她的聲音。
手指再往下滑,是三四個月前她在巴厘島沖浪的照片。并非全都是她站在板上的樣子,還有好幾張她失誤翻進海里的模樣。但完全沒有狼狽之感,只有叫人無法拒絕的鮮活感受。她是個對失敗、失誤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的人,她完全接受她自己。
還有她在各種餐廳吃飯的照片,飯菜成了背景板,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叫人移不開眼。
再往前滑,是去年的萬圣節(jié)。她扮演的是性感護士,旁邊還有一個男人穿著醫(yī)生的白大褂。程朗不認識。
他退出了梁雙韻的朋友圈,目光重新落回到正在跑的模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