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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傅銘生上下打量了她幾回,然后也沒說好還是不好,就讓她先回去了。
試鏡就這樣結束,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打動傅銘生,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現場展示一下身手才對,畢竟這是她目前最大的優勢,然而來不及再有什么交流,她已經被導演助理帶出了活動室。
黎漾打聽了一下,也沒得到確切的回應。
“沒事,羅證說你表現得非常好,田勁對你的表現也很滿意,傅銘生沒理由把你刷了。”
沈棠回想傅銘生不痛不癢的神情,對結果沒有太大把握。也許他覺得她演得還不夠好,還不夠像他心目中的周若,也許他看中了更好的人選,也許,他在權衡是否屈從于金錢大佬也不一定。
結束后在外面吃了點東西,黎漾親自開車送沈棠回影視城,到了酒店門口,剛下車,就覺得周圍的氣氛不太尋常,酒店服務員在大門前湊了一堆,被幾個男的盤問著什么,嘴里偶爾冒出“可怕”“恐怖”之類的字眼。
其中兩個男的,看見她們下車,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朝著這邊直直走來。
“請問是沈棠嗎?”
“我是。”
男人掏出了一個證件在沈棠眼前晃了晃。
“警察,跟我們走一趟吧。”
“怎么回事?”沈棠渾身繃緊,警惕地看著眼前兩人,黎漾也拉過她,把她護在身后,“能不能先說明一下是什么事情。”
“你涉嫌一起命案,需要協助調查。”
第28章 殺青
區警察局接到報案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 酒店經理打電話報的警, 警察趕到的時候,救護車也在門口, 醫院人員檢查確認受害者已無生命體征之后就不敢亂動,因死者頭上還有鈍器造成的傷口,懷疑不是單純的意外事故。警察到場之后立刻封鎖現場進行了搜查, 受害者遇害的地點是在酒店四樓的樓梯間,沒有監控, 現場有被落下的私人物品, 根據物證,嫌疑人鎖定為在酒店住了近三個月的帝相劇組人員。
“認識這個人嗎?”叫薛淼的警察拿出了一張照片,放到沈棠面前讓她辨認。因為還沒有確認嫌疑, 加上黎漾的再三阻攔, 警察沒有直接把沈棠帶回局里, 而是在酒店大堂進行了初步詢問。
沈棠看了眼照片, 年紀二十出頭,白白凈凈的一個小青年, “認識, 是酒店的服務員小張。”
“酒店這么多服務員, 為什么偏偏對他記得這么清楚?”
薛淼的語氣很不客氣, 好像已經把她當犯人對待,沈棠不悅地擰眉, 礙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且對方是警察, 只好忍耐著配合說明,“有一次我們主演的房間里發現了針孔攝像頭,那天的值班人員正好是他,也聽經理叫過他的名字,所以就記住了,我能問問發生了什么事嗎?”
“小張死了。”
“……”
這個回答很出乎意料,前幾天還在電梯里偶遇過的人,突然說是死了,沈棠猝不及防聽到這個消息,不可思議瞪大了眼。
薛淼仔細觀察沈棠的表情,才繼續說道:“今天下午兩點多,他被人發現在四樓樓梯間遇害,初步推測是鈍器砸傷腦袋再被推下樓致死,我們在現場找到了你的劇本。”
“可是,我的劇本在我們劇組女一號阮維維那里,昨天我們倆拿錯了劇本,昨晚上收工的時候我才發現的,還沒來得及換回來。”
“那反過來也就是說,阮維維的劇本在你這里。”
“對。”
薛淼和另一個警察古怪地對視了一眼,眼神變得謹慎起來,“我們在案發現場找到的劇本,上面寫的正是阮維維的名字,下午我們已經和阮維維核實過了,證實她手里拿的是你的劇本,而她的劇本,你剛剛承認了在你這里,正是遺落在現場的這本。”
至此,沈棠終于明白了她的嫌疑是怎么來的了,自聽到命案發生后,她的表情一直很嚴峻,此刻還多了些無奈,“問題是我昨天晚上把它落在了化妝間,我根本就沒有把它帶回酒店,而今天我請了假,一整天都沒去過片場,更不在酒店。”
“你們片場沒有攝像頭,有人可以證明你說的話嗎?”
“沒有,我助理請假了,昨晚沒人跟著我,我不確定還有沒有其他人看見化妝臺上的劇本。”看著薛淼眼里的懷疑愈發深重,沈棠緊接著說:“但是我今天從上午出發,一直到下午都在西城區參加試鏡,有很多人可以證明。”
她報上了試鏡的詳細地址,薛淼那張黑黑瘦瘦的臉皺成一團,神情變得復雜起來,偏頭在他的警察同事耳邊說了什么,他同事隨即起身往外走去。黎漾被要求坐在了遠處,一看見這邊有點動靜,立刻也緊張地站起身來。
“反正你們查了之后就知道,我今天確實整天都不在這邊,而且退一萬步說,即使我今天在這里,你們也沒辦法證明我和案子有關系,第一我沒有傷害他的理由,第二如果劇本是唯一的證據,那么隨便一個人拿走了劇本扔在案發現場都可以栽贓嫁禍,劇本又不是什么小物件,行兇之后落下這么明顯的證據不是太奇怪了嗎……”
雖然薛淼還沒有打消對她的懷疑,但不可否認,她提出的問題也正是困擾他的癥結所在。這么大這么厚的劇本,如果說是兇手行兇之后不小心遺落的,確實太說不過去了。只是眼下證據和線索太少,只能將每一處有可疑的地方都仔細查證。
沈棠又被問了一圈人際關系和行程安排,過了約莫十分鐘,剛剛離開的那個警察重新返了回來,低聲對薛淼道:“她說的是真的,有不在場證據。”
“沈小姐,抱歉,打擾您的時間了,之后如果還有問題需要您協助的,希望能配合我們提供線索。”薛淼斂下失望的眼神,站起身朝她點了點頭,正欲離開,腦子里忽然靈光一現,“對了,您剛才說,第一次見他是因為偷拍事件,偷拍的人是誰,后來抓到了嗎?”
沈棠想了想,“沒有,好像那會兒也有警察來取證的,但后來就不了了之了,沒聽說還有新的進展。”
“那他當時在你們樓層做什么,為什么突然出現在那里,您是在什么情況下看見他的?”
“他是收到了一袋留言要轉交給我們主演的東西,特地過來轉交的,結果遇見大家在說偷拍的事情,正好那天又是他值班,就被經理逮住問了幾句。”
她盡量還原了當時的情況,薛淼抓住她話里的關鍵,又問:“經理?那時候有發生口角嗎?”
“我們和他是沒有的,酒店經理態度比較兇地說了他幾句,他看起來膽子小,也沒敢回嘴。”
“那他轉交東西給你們主演,這個主演和您剛才說的被偷拍的主演是同一個人?”薛淼低頭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下午在帝相劇組的取證內容,飛快地翻開筆錄,求證道:“宋余舟?”
感覺薛淼問的問題有些奇怪,而且偷拍事件也牽扯私密,沈棠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蹙起眉,動作極輕地點了點頭。
*
莫名其妙攤上這種事,饒是身經百戰波瀾不驚的黎漾也有些慌神,幸好警察只是一番詢問之后就離開了,等待的時候,她已經聯系了帝相劇組,幾乎是警察前腳剛走,制片助理后腳就到了,看起來一整天也沒少忙活,臉色很虛的模樣,一邊和沈棠解釋著,一邊拉著她去整理行李退房換酒店。
下午警察找上門來的時候,全劇組也都很震驚,一想到這么可怕的事情也許和劇組里的人有關,全都人心惶惶的,工作狀態一個比一個差,集體被導演罵了個狗血淋頭。制片人也心情抑郁,在一旁很認真地回想:是不是開機儀式上有什么東西置辦錯了,才導致劇組這么多災多禍。
黎漾有一堆事等著處理,沒法留下來陪沈棠,可總是不太放心,又去找導演打點了一番才離開。
晚上沈棠獨自呆在房間里,不斷回想著警察說的那些話,覺得很不可思議,她以前是見多了打打殺殺,可那是在紛亂年代的江湖中,現在這樣太平的好時代,竟然也會發生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