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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工作人員上來圍了一堆,沈棠見宋余舟沒太大反應,眼神很飄,生怕他摔傷了頭意識不清楚,低低喊了聲:“宋老師?”
他還是沒有回應。
沈棠心里猛地沉下去,莫不是她出手太慢,或是剛剛墜地的時候,壓在他身上害他受了傷。她有些心焦,就也不管什么客套禮數,直接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宋余舟?”
他像是終于清醒了,回過神,視線和她對上。
沈棠被工作人員從他身上扶起來,他也艱難地被攙扶著站起身,臉色蒼白中透著少見的冷怒,驀地拍開制片助理要給他上藥的手,神情嚴峻得可怕。
除了拍戲,他從來沒有在片場露出過這么嚇人的神情,幾個湊近幫忙的劇組人員都嚇了一跳,僵在原地不敢吱聲。
“沈棠受傷了,先看看她。”
*
這一場意外把全組人都嚇懵了,即使沒釀成大禍,大家仍然心有余悸。
平靜過后,宋余舟表示自己沒什么大事,但導演不放心,還是堅持把兩人送去了附近的醫院。
兩人的病床相鄰,沈棠看了會兒熟悉的天花板和周圍的環境,等祝佳音和管樂一出去辦手續就坐起身來。
她真的沒什么毛病,只是手臂有點割傷,心里覺得挺對不起這副身體的,但回頭仔細擦藥多注意就行,實在犯不上住院這么嚴重。
宋余舟看著她的動靜,臉色莫名又變得陰沉下來。
“你還是躺著吧。”
“……”
來醫院的路上她就察覺到了他不高興,仔細想想,從鬼門關走過一遭,受了這么大驚嚇,情緒不穩定也是正常。但實在不明白的是,他不高興就不高興,為什么總擺臉子給她看,臉黑得跟門神似的,還對剛剛給她包扎的小護士諸多抱怨,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那陣邪風又不是她吹來的。
她心底正納悶,黑臉門神又開口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敢就這樣撲過來,不怕自己摔個半身不遂?”
作者有話要說: 宋余舟:寶貝受傷了,心疼得不想說話。
第26章 親密
這事太不符合常理了。
雖然確實是因為她,他才能毫發無傷躺在這發脾氣,他也覺得那股匪夷所思的力量很神奇,但拋開這些先不說,以正常思維來看,一個女的怎么會在那樣危險的情況下飛撲過來,都不害怕的嗎,哪怕她有武術功底,那也不是武功蓋世,真當自己是劇里驍勇善戰的女將軍了?
以當時墜落的速度和他的重量,分分鐘能把她砸個骨折脫臼,甚至可能傷及頭部,萬一有個什么好歹……他想想就覺得太陽穴抽疼得不行。
沈棠不知道他包公臉的背后有這么復雜的心理活動,聽到他的質問,先愣了一下,而后就事論事道:“如果我沒有撲過去,可能你現在已經半身不遂了。”
她救人一命,怎么反被人撒氣。
宋余舟偏頭,看她筆直地坐在床邊,滿臉正直,大有要和他較真誰半身不遂的可能性更大的架勢,他無奈又心軟地呼了口氣,“我的意思是,你那樣做太危險了,萬一和你設想的不一樣,不但不能救我,還讓自己也受傷了怎么辦?”
“不會的,”她斬釘截鐵地搖搖頭,“我肯定能阻止這場意外。”
她言語篤定,也不知是哪里來的自信,宋余舟哭笑不得,琢磨了會兒她認真的語氣,覺得她這莫須有的自信十分危險,又正色道:“總之以后不要再這樣了,無論發生什么事,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有人在面前發生了危險,讓我置之不理我做不到。”
“今天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他出事,而是其他人的話,她也會這樣不計后果沖上去嗎?
他脫口而出幾個字,自己也被這個荒唐的想法嚇了一跳,還沒問完,就被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黎漾剛在公司會議上和兩個總監大刀闊斧撕逼完,才踏出會議室兩步就看見了祝佳音的短信,當即撥通沈棠的電話:“你怎么又進醫院了?!”
“……沒什么大事,只是手臂劃了道小口而已,是導演堅持讓來醫院才來的,檢查一下沒什么事就回去了。”
“你是演員,靠臉和身體吃飯的,”說到這,黎漾可能也發現了這話哪里不太對勁,頓了頓,“在片場學會保護自己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努力和敬業是一回事,自我保護又是另一回事,要是身體出了問題,演員之路都無法走得長久,還談什么鬼名氣,談什么得獎,以后多注意了,如果是劇組有哪里安排不妥當的可以隨時打電話和我商量,我是要你在演藝事業上拼盡全力,沒要你拼命。”
黎漾語氣刺耳,大約是女魔頭路線走慣了,連關心人的態度都是硬邦邦的。沈棠領會到她話中隱藏的關心,莞爾笑了笑,她和宋余舟見面如見仇人,沒想到在要求她保護自己這點上倒是出奇一致。
沈棠垂著眼笑,視線落在手臂包扎的部位,心想最近這段時間這身體確實沒少被折騰,不由心虛地放軟了話音:“知道了,以后會多注意些。”
“對了,我給你發了新劇本,你盡快抽空熟悉一下,試鏡的時間我還在約,但估計也就是這幾天了。”
“試鏡?”她疑惑地掀起眼皮,宋余舟聽見了,也斜眼看過來,目光閃爍不定。
“對,你看了劇本就知道,是《暗狩》的女二號,他們那個主創團隊比較靠譜,出品的劇大多口碑不錯都能登上臺面,女主角已經定了,是顧童。你能爭取到女二的話也不錯,這個角色有很大的發揮空間,容易被人記住。”
沈棠想了想,腦海里晃過幾個人影,終于想起來是在哪里聽過這部劇名,“可我之前聽說這部劇女二號定了談詩沁?”
黎漾剛回到辦公室,對門口捧著文件的人揮手示意讓他五分鐘后再來,隨即點亮電腦屏幕看著郵箱里二十幾封未讀郵件,聽到沈棠這句話時動作停了停,眉眼微挑,似乎很滿意她對自己周圍的信息如此上心。話筒里有片刻的安靜,而后傳來清晰的冷笑,“就她,演個傻白甜還差不多,這個角色她撐不起來。是有個投資商強勢要推她,但導演不滿意,想找更合適的人選,現在主要角色都確定下來了,就差女二號還猶豫不定,你好好研究劇本,爭取拿下。”
掛了電話,沈棠若有所思地發了會兒呆,再抬眼對上宋余舟熠熠的目光時,她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什么,“你剛剛想問我什么來著,我沒聽清。”
“……沒什么,”宋余舟不太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要參加《暗狩》女二的試鏡?”
“嗯,黎漾是這么說的……上次在晚宴上聽你們聊天,我還以為這個角色已經給了談詩沁呢。”
“選角是資方和主創團隊之間的博弈,越是對作品有堅持的主創,在選角方面就越是不容易妥協,有時拍到中途都可能換人,更別說他們現在還沒最終定角,有任何變動都是正常的。這部劇的導演傅銘生和制片人田勁,他們對于拍劇這件事向來很有自己的原則和追求,談詩沁應該是投資方想要塞進去的,但水準差太多,他們肯定不會接受。”宋余舟左邊肩膀落地時撞擊略重,皮肉青腫得有些嚇人,這會兒用手肘撐床坐起身,只是這么簡單的一個動作,就立馬牽動出劇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要懷疑是不是脫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