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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余舟依然一言不發,只是臭臉升級了,仿若干掉了兩瓶苦涼茶。
管樂抽了抽眼角,聽到監控壞了,差點擼起袖子要揍人。
還沒來得及發作,有個小哥從走廊另一頭過來,手里提著袋東西。
經理把小哥拽了個踉蹌,撒火道:“小張,這個樓層今天你值班,有沒有看見什么人進了605號房?”
值班的小張看著很年輕,約莫二十出頭,見這么多人圍著,又被經理兇神惡煞一發問,整個人嚇了一哆嗦,說話結結巴巴起來:“白,白天,中午的時候,有個女的進去過,大概呆了半小時才出來的。”
女的,半個小時。
霎時,所有人表情都變得有些玄妙,不約而同看向宋余舟。
宋余舟還沉浸在怒意里,對他們腦補的任何情節都懶得應付,沒好氣地掀起眼皮掃了眾人一眼,臉上寫著“誰都別和我說話”。
管樂解釋道:“那是中午阮老師在現場落了劇本,我們給捎帶回來了,阮老師是過來拿劇本順便對下午那場戲的,當時我也在里面,我還拿了一下那個可樂罐,那會兒還是正常的。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別的人?”
“沒有了,我、我沒看見。”
“沒看見?眼睛長在臉上干什么用的,有人進出都看不見,要你他媽值班搞屁用!”經理找到了背鍋人,方才還孫子一樣的表情,立馬就變了,用力打了幾下小張的頭,說話也難聽起來。
小張手里的袋子不小心掉落在地,慌忙去撿,嘴里一直念著對不起。
“這是有人放在了值班前臺,讓轉交給宋老師的。”
袋子里是一塊蛋糕——此刻已經摔爛了,和一塊女士手表。
宋余舟定定看著從袋子里掉出來的東西,眉頭微微擰起,若有所思。
前面站了好幾個工作人員圍觀,沈棠往下的視線正好被擋住,她剛想移到旁邊看看掉在地上的是什么,前面的人突然轉身,正撞上了她的肩膀。
“抱歉。”
那人走得急,沈棠口中的“沒事”尷尬地留在了空氣中。
管樂急躁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們酒店查不出來,那就趕緊報警,報警解決。”
“這個蛋糕是誰送來的?”
混亂中,宋余舟突然沒頭沒腦冒出句不相關的問話。
小張愣了一愣:“傍晚的時候,我走開了一會兒,再回來這個袋子就已經在桌上了,我沒看見是誰送的,但是上面貼了便利貼,寫著交給605房的宋老師。因為我們的電梯沒有房卡是上不來的,加上留紙條的人很清楚您的房號,我就以為是你們劇組的人讓轉交的……”
“攝像頭是誰放進來的你們不知道,是誰把蛋糕放在前臺你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有什么是知道的,這安保級別也太不讓人放心了吧!”管樂氣得眼睛發紅,“老大,我們報警吧。”
折騰了一天,又遇上這破事,宋余舟累得也有些煩了:“明天再報吧,你和駱明宇說一下這件事,盡量低調處理,也不是什么好事,別讓記者聽到風聲又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報道。”
交代完,又對酒店經理道:“給我換個房間。”
一想到發現那個攝像頭的瞬間,他就渾身不自在。
但是這層都被劇組住滿了,沒有多余的房間了,單獨安排他去其他樓層住也不合適。大家正商議著該怎么辦,沈棠忽然站了出來。
“我和你換吧。”
宋余舟上下掃了她一眼,看她神情里滿滿正氣,諾貝爾要是有“學雷鋒獎”非頒一個給她不可。但是——
“不行。”
把出過事的房間換給一個女人,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一聽宋余舟拒絕,副導正要拍手說好的動作猛然一頓,縮了回去。
沈棠耳邊一直充斥著祝佳音小聲而強烈的抗議,心想自己可能是行俠仗義慣了,正義感作祟。這事本來也與她無關,宋余舟既然拒絕了她,想來是她多管閑事了,便也不打算強求。
商量到最后,宋余舟和主攝像換了房間,正好住在沈棠對面。
“明天一早我就報警,然后讓酒店安排個靠譜的人專門給你打掃房間,免得天天換人,不安全。”管樂剛在電話里被駱明宇臭罵了一頓,這會兒站在門口和宋余舟說話,還很熱心地囑咐了新鄰居,“你們房間也查一查有沒有攝像頭吧,最好每天回來之后都看一遍,以防萬一。”
祝佳音突然覺得背脊發毛:“怎么查啊?”
“關燈,拉上窗簾,在房間全黑的狀態下,打開手機拍照的畫面,對著每個角落都檢查一遍,如果屏幕里有出現小紅點,就說明有攝像頭。還有床頭的臺燈,桌上放的飲料罐,電視周圍,插座,網口這些位置都要仔細……”
還沒聽完,房間驟然一黑。
祝佳音嚇得渾身一震,轉頭發現是沈棠拔掉房卡,切了電源。
……真是行動派。
照著管樂說的辦法,沈棠細心地把房間都查看了一遍,還親自去祝佳音房間也檢查好了。她心想自己低估了現代社會的危險,時代越進步,害人的手段也越來越多樣化。在外頭睡個覺都要防止被偷拍,現代人活著也挺不容易的。
從祝佳音房間出來,回到自己房門口時,宋余舟正好打開了門,他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及膝的長睡袍,松散地在腰間打了個結。
“這么晚了,你在走廊晃來晃去干嘛?”
“去給佳音檢查房間。”沈棠淡淡掃了他一眼,心說宋余舟瘦歸瘦,身材還是挺好的嘛,沒表面看起來這么弱不禁風。她以前練功時沒少見光膀子的師兄弟,他們壯實是挺壯實的,肌肉還沒宋余舟的漂亮呢。
暗自在心里品味了一番,就要回房,她卻突然忘了怎么開鎖。
把卡貼在門上也不對,插在門縫里……門縫太小了進不去。
一代武林盟主,被這么張小卡片難住了——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么人們有鑰匙不用,非要弄張卡開來門。
宋余舟靠在門上,看她和房卡大眼瞪小眼,好像不懂開門的樣子,聯想到白天她湊在助理旁邊盯著人家手機,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她平常總老神在在的,眼神凌厲的時候自帶八米氣場,挺能唬人,但在一些小事上,卻像個什么也不懂的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