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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庭晚第一次聽他這么叫他。
開始時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隨即第一反應卻是怯怯地望過來,像是想要再確認一遍似的:“蘇言,我是你的小王子嗎?”
“我會一直都是你的小王子嗎?一直都是嗎?”
少年等不及他回答,就忍不住開始反復問道,眼里起了一層早春的霧意,又濕潤又朦朧,他抿起嘴唇,這樣問著的時候,神情卻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憂郁。
“永遠都是。”
蘇言回答道。
夏庭晚這么聽著,眼里迷蒙的霧漸漸散了,煦日般的光芒從那雙淺褐色的瞳孔里綻放開來,他淺淺地笑了。
那是一個對明天充滿了甜蜜期待的笑容。
夏庭晚的骨子里,有生的力量。
包裹在看似叛逆的外表下,這個少年卻是愛的。
他愛吃,愛性,愛這個世界賜予他的每一個美好向往。
那一夜,曾毫無疑問地確信他會保衛夏庭晚一生。
他想要夏庭晚永遠這樣肆無忌憚地綻放,不要被這個世界的規矩束縛,像小王子永遠被善待。
他曾以為他能給的愛情是無限無垠。
不問晝夜,春來秋往,至死不渝。
那到底只是五年前的他,給自己畫的一場太虛幻境。
回憶戛然而止。
蘇言睜開眼睛,依舊躺在床上。
灰色的房間,空蕩的四面墻,雙人床上只有他一個人。
那昏黃色的、溫暖的燈光,那柔軟的肢體接觸,甜蜜的笑容——
像它來時的潮汐一樣,悄無聲息地褪去,無情地離開了蘇言。
蘇言徒勞地伸出手,空氣里什么也沒有。
“不……”他聽到自己胸腔里發出了一聲破敗的呻吟。
陰雨纏綿的天色,藤蔓一樣爬進孤獨的房間,纏上他的手腳。
——
注一下:
so this is how the world ends. not with a bang but with a whimper. - t.s. eliot the hollow men
第十四章
節目組在拍攝臨行前幾天把第一站和第二站的景點換了一下,據說跟邢樂那邊身體狀況有點關系。
不過反正先行的行政、服化還有攝影隊伍早就到了泰國,清邁和普吉島都有tbn的人在籌備,內部調換起來雖然麻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邢樂現在是大東家韶光力捧的明星,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早上八點時,夏庭晚和趙南殊從h市機場準時出發,和他同航班的只有李凱文和李凱文的助理,另外的三位mc中紀展和顧茜是從別的地點出發,邢樂是檔期緊張,到了下午才能飛泰國。
為了私密性,節目組給所有藝人和助理都定了頭等艙。
李凱文和夏庭晚的座位連在一起,剛開始李凱文還是有些拘謹,夏庭晚也有心事,所以都沒怎么說話。
飛機到了中途李凱文點了一小杯人頭馬,喝了之后大約是人松泛放松了一些,順便問了夏庭晚一句:“喝一杯嗎?”
李凱文酒量很好,大約是西方人的血統和習慣還在,更喜歡烈酒。
以前夏庭晚最瘋的那段時間,party和酒吧上經常遇到李凱文,他倆喝酒時,夏庭晚是來兩杯長島冰茶都會醉的量,李凱文則連著十幾個shots的伏特加都面不改色。
這樣兩個人竟然也能喝到一塊去,倒也的確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了。
“我戒酒了。”夏庭晚轉過頭,咳了一下才解釋道:“酒駕的事……”
知道尹寧的事之后,他才真的戒酒了。有時候憋得實在難受就抽煙,這段時間心情不好,更是抽得兇起來,所以嗓子也不舒服。
“呃,”李凱文也馬上領會了過來,他尷尬地抓了抓頭:“抱歉。”
他從內口袋里拿出一盒薄荷味的喉糖,遞了過來說:“含一顆,你經常咳嗽。”
“沒事。”
夏庭晚把喉糖接了過來,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李凱文有點粗線條,而且有時候或許是文化有隔膜,處于中國人的社交環境里時,雖然中文沒什么大問題,可對更微妙的語境卻沒什么領會的能力。
過了一會兒,李凱文說:“其實,你撞車之后,我是想打電話給你的。但是你ex,emm,我擔心我打給你,他知道了會不高興。”
夏庭晚有些驚訝,他又回想起之前在tbn李凱文古怪的態度,忽然探尋地問了句:“李凱文,你好像有點怕蘇言?”
“當然。”他估計是酒喝得有點放松,甚至像漫畫人物似的用手指在頭上比了個魔鬼的犄角:“你不知道吧,當年我們那件事被報道之后,他來找過我。”
夏庭晚被他搞得有點緊張,欠起了身子問道:“他找你麻煩了嗎?”
李凱文長長呼了口氣,似乎還有些心有余悸:“那時蘇言的司機開車把我攔在家門口。蘇言下了車,第一句話就問我:夏庭晚那時醉了,你呢,聽說你酒量很好,你也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