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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年5月,他的愛馬牛頭終于以30歲的高齡死在了戰場上。那場著名的戰役,在后來的史書中被命名為希達斯皮斯河戰役。
這一年亞歷山大同樣也是30歲。
我永遠也無法忘記這場戰役,因為我在營地里接到了亞歷山大的死訊。回來的通訊兵說他在戰場負傷,重傷死去。
很多人,包括士兵和將領都愣在那里,不一會兒,這些男子漢們全都像個失去了家的孩子般慟哭失聲。他們一方面為自己國家的偉大君王突然客死他鄉感到難過,另一方面又在擔心沒有了亞歷山大,誰能帶他們回家。且不說這一路領過去的、表面歸順,可內心卻很可能只是在忌憚亞歷山大威嚴的各國雇傭兵和戰俘們,就算是他們內部,也并不是完全團結的。將領們的威望不相上下,亞歷山大死后,誰來統帥全軍,這是個太嚴峻的問題。
而我只是一片茫然,扶著營帳的柱子慢慢朝外走。我覺得這像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這不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死在這里?別開玩笑了,他還得返程前往巴比倫,他還得回去娶斯塔蒂娜,他還沒擁有自己的孩子……連赫費斯提翁都還活得好好的,他怎么可能會死?
我仰頭望向天空,感覺相當不真實。
這樣的打擊實在太過震撼,以至于后面傳令兵再過來說他沒死時,很多人都不信。傳令兵拿著亞歷山大的親筆信,好多人圍著看,有人嚷嚷這信肯定是偽造的,他們的亞歷山大陛下尸身尚未涼透,近衛和官長們就偷偷摸摸干這種涼薄的事,實在令人悲哀。
塞琉古將亞歷山大扛回來時他正在大口大口地吐血,英俊的面容上全都是污泥和汗水。那雙藍眼睛微微顫抖著,似乎隨時都會合上。
我正在帳篷里整理亞歷山大的手卷,忽然就看到他風塵仆仆地沖進來,看也不看我,一把將肩頭的人挪到床上:“快過來替我扶著他,這盔甲太礙事了,得脫掉!”
“陛下?”我一陣欣喜,抓起塊干凈白布跑過去,將亞歷山大摟在懷里。
他面色蒼白,似乎還有意識,摸索著抓住我的手,沖我虛弱地笑了笑。
“我叫邁蘭尼去喊醫官了,赫費斯提翁正在往這邊趕,托勒密還在清理戰場。”塞琉古一邊利索地扯掉亞歷山大的頭盔和胸甲,一邊言簡意賅道,“這場戰役我們贏了,而且贏得很辛苦。”
“天啊,這傷……”我盯著亞歷山大血淋淋的胸口說不出話來。
塞琉古習以為常地聳肩:“這家伙跟敵軍頭領單挑,被人用長矛刺到了一次。明明被刺中了,又不肯走,才這樣的。”
這個戰爭狂,怎么連命都不要了!每次回來都是這樣!我有些惱怒地垂頭看一眼亞歷山大,替他擦拭著額頭:“不會有什么大問題吧?”
“不知道,這還得問醫官。”塞琉古搖頭,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你的陛下太大膽了,這些印度人的戰象打起來很吃力,我們死傷情況很慘重,要不是包抄計策成功,恐怕現在躺在那兒的就是我們了。”
我沒有吭聲,摸了摸亞歷山大沒有血色的臉,心里忽地有些發疼。
塞琉古忙完,坐在那里也不走,只支著手肘在一旁看著我替亞歷山大擦拭清理,眼神復雜。
他傷到了肺部。長矛刺穿他的護胸甲,刺入血肉,只要一呼吸,就會有血從傷處流出。在度過兩天的危險期后,他終于醒了。對于所有人來說,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奇跡。
這件事也嚇壞了很多他的大臣們。從一個星期后開始,就不斷有人跑進來看望他,責備他。連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呂辛馬庫斯也專門過來一趟,一見亞歷山大就無奈地嘆了口氣:“亞歷山大,你是一軍統帥,不是沖鋒戰士,如果每次打仗統帥都第一個不管不顧地跑到敵營里砍人,我們會很難辦的。”
旁邊的托勒密一邊啃西瓜也一邊抱怨:“就是就是,醉心榮譽熱衷戰斗也該有個度量,看在阿瑞斯的份上,你就不能別學阿喀琉斯那樣莽撞么?”
赫費斯提翁在一旁只是笑。
亞歷山大靠在床上沒說話,表情就像個鬧別扭的小孩,盯著別處,一臉不快。
他養病養了近3個月才算真正好轉,但因為傷到了肺,仍然不能下床走太久,只好靠在床上處理軍務,偶爾還要看一看從巴比倫和馬其頓一路傳過來的政務。赫費斯提翁會經常來看他,但因為亞歷山大也給他指派了建筑施工的任務,他并不能總是陪著他。至于羅克珊娜,則因為軍營里都是男人,她年紀又小,也因為亞歷山大傷病期間需要靜養,便干脆不讓她來見他,只叫她在自己的營帳里待著就好。
一直以來吵吵鬧鬧攻城略地,突然一下子又靜下來,亞歷山大并不是很適應這種安靜的養病生活。他天性樂觀開朗,是個如陽光一般不安分的人。叫他不什么都不做只待在一處,還不如叫他去死。
我陪著他,為方便照顧他,也怕他一個人待著太過孤單,干脆住在營帳內。
他咳嗽得厲害。白天偶爾有人來看他時,他要裝作一副很正常的模樣,強自忍著,一到晚上就開始不停地咳。有一晚咳得厲害,我下床替他倒了杯水,他喝一口卻又被嗆到,氣急敗壞地找毛巾擦拭。平日看慣了他高大威猛,完美如天神的模樣,突然看他這樣狼狽,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亞歷山大抬眼看我,藍眼睛因為嗆到的緣故還有水汽。他也不說話,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一陣,似笑非笑。
我心里一燙,移開目光。
“巴高斯呀。”他的聲音溫柔蠱惑,“想笑就笑吧,我不介意。”
他說著,在黑暗中朝我伸出手,輕聲道:“過來,我的波斯男孩。”
這數年時光,不論何時,不論何地,他這個人就猶如會發光的太陽一般,即便在黑夜里,都能感覺到那種能讓人悸動的溫暖。就好像致命的毒品,讓人忍不住靠近,去尋找慰藉,尋找皈依。
我坐在床邊,抬起手,與他十指相扣,貼著他的掌心。
再抬頭,發現他依舊徑直盯著我,嘴角微微勾著,眼眸里帶著水波,俊美得不像話。
我這才明白過來,他居然在勾引我!
我腦子一熱,一垂頭,吻住了他。
他的唇瓣柔軟如花瓣,任我咬噬吸吮,只是溫柔地配合著。從沒見過這么被動的亞歷山大,我激動得忍不住跨坐到他身上,抵住他的頭,像只小野獸一般肆無忌憚地用舌頭撬開他的嘴唇。這樣近的距離,就看見亞歷山大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像狐貍似的,無聲在笑。
我心臟驟停,倒吸一口氣,更加頭腦發昏地橫沖直撞起來。
“別急,我們時間還很多。”他像對待急躁的小動物似的把我的臉捧起來,輕笑幾聲,替我細心擦去嘴角的水痕。
我的心都快化了,順著他不停地點頭,又貼了上去。
他再沒有動作,躺在那里任我吻著,直到吻到動情,我抖著手解開他的白袍。他白皙的胸口還斜斜裹著一圈紗布,我猶豫一下,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他。
“沒事,繼續。”亞歷山大微笑著,輕輕將我的手放到他身上,“做你想做的。”
我倒是有想做的,不過你真的樂意嗎,我腦袋暈暈乎乎,一路輕咬他耳垂、側頸、鎖骨,聽到他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起來。
我抬起頭:“我、我能不能……”
他笑看著被欲望燒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我,突然張臂,溫和地抱緊了我:“好。”
這一刻,幸福來得太過突然猛烈,我差點以為自己即將死掉,或者已經死掉。
我再也無法忍耐,強烈而窒息的吻,耳鬢廝磨的肌膚接觸,急不可耐地探索,小心翼翼地插`入,我撐在他上面,這一刻只感覺與他前所未有地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