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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高斯,不要看。”
他悲傷地低語。
只聽破空一聲驚響。
我感覺亞歷山大的身體輕不可聞地震動了一下。
菲羅塔斯的慘叫聲在耳邊回蕩,持續了很久很久,終于才漸漸衰弱下去。
他幼時的玩伴,他的朋友,他的將軍,就這樣被他下令殺死。
事情結束后,侍衛拖走菲羅塔斯的尸體,并清理現場。
期間亞歷山大一直沒有動,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把頭輕輕埋進我肩窩里。
我感到了他的痛苦、悲傷和壓抑,可我的無能為力讓我感到分外的難過。
“時間會治愈這些傷口。”我輕聲對他說。
他沒有抬頭,肩膀微微顫抖,流下了無聲的淚水。
亞歷山大。
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毫不吝嗇付出自己的愛,對每一個愿意追隨他的人,愿意與他一起奮斗的人。
也許正是因為這點,當遭到背叛時,他才會比別人更痛苦。
這樣的他格外脆弱。
格外讓我牽掛,牽掛到……想一直陪著他。
幾天后,亞歷山大和托勒密正在我房間里聊天時,忽然門被推開。
一個男子走進來。
他身姿修長,一身紫藍相間的波斯長袍,棕色長發披在身后。他抬頭對上我,目光頓了頓,轉移到我旁邊的亞歷山大身上。
一直坐在我身旁的亞歷山大慢慢站起來,他輕聲道:“赫費斯?”
“你怎么在這里?”赫費斯提翁的眼圈微微發紅,“我找了你很久,但沒人告訴我你在這里。”
亞歷山大愣了愣,看一眼身邊的托勒密。
“那個,那個,我是真不知道啊,哎,亞歷山大,你不是說要去百柱廳嗎?怎么跑這里來了,真是的。”托勒密不自然地笑起來。
兩人對看了很久,亞歷山大動了動嘴唇:“我最近有點忙。”
赫費斯提翁的大眼睛移到一邊,臉上掩不住淡淡的失落。
“我認識的那個男孩從來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赫費斯,”亞歷山大的口氣變得不太耐心,他握了握拳道,“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不要叫我男孩,我早就成年了,我手下有幾十萬軍隊,我打過很多場戰役,我會成為一個阿喀硫斯一樣的英雄。”
赫費斯提翁聽到這話,眼圈卻越發泛紅。
他走近他,兩人面對面,他幾乎貼上亞歷山大的胸膛。
“可你知道嗎,亞歷山大,”他突然輕輕道,“不管亞歷山大打過多少次勝仗,征服了多少塊土地,在我眼中,這個名字代表的,還是那個十二歲時被我壓在身下倔強得不肯認輸的小男孩。”
我忽然清醒過來。
這個事實是讓人心如刀割,我不愿意去想,我試圖去逃避,可是如今現實就在眼前,我不得不承認。
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對。
面前那個人,曾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陪伴他,曾在他最驕傲的時候引導他——他愛的是他的靈魂,不論他偉大與否,那個亞歷山大都是他第一次見到的自大的金發小男孩。
而我不過是認識他不過幾天之久的、甚至他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的,一個透明人而已。
我看看自己滿身的繃帶,自嘲地勾起嘴角。
弗朗西斯科,你簡直就是被痛給弄昏頭了,竟然還做夢和亞歷山大這樣的人說什么愛不愛的,你怎么不去和火星人生個孩子?
房間里沒人說話。
“陛下。”
我試圖打破這種令人尷尬的寂靜:“這幾天對不住了,讓你這么忙。我現在沒什么事了。”
聽到我的話,他們倆都有些錯愕,回過頭來看我。
“你看,”我笑了笑,用力一拍自己胸脯,“我現在精神好著呢!醫官說過兩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所以,陛下,以后,不用再來了。”
一旁的托勒密道:“巴高斯,你……”
“哈哈,你們都走吧!巴高斯在獅子嘴巴底下都能活過來,絕對死不了!”
我夸張地笑著,心像是被絲線勒著,抽抽拉拉地痛。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再做下去只能讓自己難過,還不如快刀斬亂麻。至少通過這次事情,我知道自己還是很能抗的。離開了誰,哪怕只剩下我自己,我都能活。
這算不算一項可悲的優點?
赫費斯提翁看了看我,緩聲道:“巴高斯,你不要想太多,這件事跟你沒關系,是他自己變了。”